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套路很深啊,玩了一手掉包计,怕他找上门理亏,来个贼喊捉贼,一盆脏水泼到了他身上,纠缠不清了,说出去别人也分不清谁对谁错。
李湛立刻知道,自己被这个阴险的老头子给坑了,古玩市场真是一步一个坎,从走进这条街开始,就没有碰见一个实诚人。
他闷头想办法。
身边的钟晴还蒙在鼓里,上去跟秦六爷辩解:“这不是我打碎的,每个拿过的东西,我都小心翼翼的放回去了,什么也没有打碎,你怎么冤枉人呢?”
“小姑娘长的挺白净,怎么不说人话呢,你要是没打碎东西,我干嘛说是你,再说了,刚才我去后堂了,店里就你们俩人,不是你又能是谁?”
钟晴被说的哑口无言。
秦六爷抱着一堆破烂瓷瓶叹气:“这可是宋代钧窑的的玫瑰紫釉大肚瓶啊,多难得的款式,去年世博会展览的钧窑紫釉,卖了3o多万,我这个品相,少说也值个十五万吧,竟被一个毛手毛脚的丫头片子打碎了,我上哪说理去啊我。”
一听这么值钱,钟晴唬的面无人色,抓住李湛的胳膊,急匆匆的往外走,生怕秦六爷找她赔钱。
十五万,这年代谁能赔得起?
然而李湛早就看过了,那不是真品。
钧窑紫釉有一种特殊的蚯蚓走泥纹,经过长时间的氧化,色泽会逐渐变淡,附着渐变色的颗粒,秦六爷的钧窑紫釉太鲜艳了,也没有氧化形成的颗粒,完全是拙劣的复制品,出厂不过三年,连包浆都没做,打碎了就说是宋代的,去他妈的吧。
他前世当老师,寒暑假的时间比较多,玩过一阵子古董,没钱收,经常逛市场,听过的看过的也不少,经验非常丰富,蒙不了他,他把这些解释给钟晴,钟晴得知是假的,松了口气,
忽然现后堂走出来一个小胖子,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,
钟晴悄声道:“这些人太坏了,调换了咱们的东西,还讹诈咱们,待会要是吵起来,那小胖子肯定会出手打人,怎么办?”
李湛按住她的小手:“你先回家,我在这里跟他们耗着。”
“耗着能有什么结果,要不算了吧,反正那些钱币是祖上传下来的,没花钱,扔了也不觉得可惜,我跟爸爸这么说,爸爸也不会责怪的。”
钟晴担心他跟那小胖子打起来吃亏,另外,钟晴也不像沈慧珍那么强势,性格比较柔弱,遇见困难就下意识的退缩了。
李湛不能退缩,他还指望着“饷银五钱”换一笔钱,投资到江城造纸厂呢,为此偷了钟家的传家宝,把钟晴都拉下水了,结果东西让人骗走了?
开什么玩笑,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!
他推开钟晴,走进沁宝斋,沁宝斋的老板秦六爷皮笑肉不笑的说:“打碎了我的宋代钧窑紫釉大肚瓶,你还敢回来,胆子不小啊。”
….
“青天白日的玩掉包计,你胆子也不小。”
“别废话了,赔还是不赔?”
十五万,量他也赔不起,能讹一点是一点,哪怕只赔15o也是赚的,而且还白收了一套饷银五钱,今天赚大了,秦六爷笑着捋捋胡子,甚是得意。
李湛赔不起,也没打算赔,谎称自己要在沁宝斋打工当做赔偿。
白添一个劳力,没有不同意的道理,秦六爷想了想,把他留下了,扔给他一个抹布,让他把整个沁宝斋擦一遍。
他端个水盆,放点洗衣粉,涮了抹布去擦桌子,钟晴还没走,看到他居然要在这里打工赔偿古董,急的都快哭了。
这时忽然来客人了。
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,身后跟着两个肤色黢黑的东南亚跟班,还有一辆装满古董家具的卡车在后面缓缓行驶,
这年头穿西装的很多,无论大城市还是农村,都以穿西装为时尚,业务员一身西装走南闯北,就从是从这几年兴起的,西装的风潮贯穿了整个9o年代,可以说是市场经济的风向标,随着市场经济的兴起而流行起来的,但是能够穿得起名牌西服的人就很少了。
此时走进沁宝斋的男人,穿的就是一身名牌西服,做工和质地大眼一扫,就跟业务员那种熨斗烫平的西服不一样,而且他的肤色比南方人更深一些,这在东南亚很常见,身后的跟班也是如此,李湛猜测,这很可能是个南洋商人。
这几年趁着国内大举改革,南洋商人跑到内地收割国有资产的可不少,动不动花几十万几百万收购某某厂的新闻经常在报纸上看到,他们资金雄厚,有些祖籍还是华人,受到了内地领导的隆重接待,江城还没有,梁栋好像不太喜欢外资的介入。
那人背着手,打量多宝阁上的古董,秦六爷一看来了贵客,满脸堆笑的迎上来说:“这不是边大公子吗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“当然是改革的春风啦。”
边远航的汉语不太流利,带着浓重的粤语腔,这不要紧,秦六爷精通大江南北的各种俚语,直接用边远航的家乡话跟他交流。
落座之后,问他这次回来是专门收藏古董的吗,他摇摇头:“哪有那么清闲,爸爸祖籍江城,听说今年老家也改革,特意让我来看看,你也知道的嘛,改不改革我不管,我来了肯定要看看古董的嘛。”
“那是,边大少堪称南洋的收藏家!”
“收藏家不敢当啦,都是瞎买,刚才一路看到不少好货,秦六爷给我掌掌眼,看我有没有捡漏。”这家伙真不愧是豪门阔少,到了古玩街,一车一车的往外拉。
碰见这样的傻子,古董贩子嘴巴都笑歪了。
因为整个江城古玩市场就没有几样真货,秦六爷的沁宝斋有吗,有,不多,所以他也不想扫了边大少的雅兴,免得他一生气,不来了,大家都没的赚,陪着过去看了看,赞叹道:“边大少眼力见长啊,都是货真价实的好货。”
果然边远航听了很高兴,哈哈大笑:“我是不是出师了?”
“还远着呢。”
有人把秦六爷的话抢了,回头一看,原来是正在擦桌子的李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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