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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安在天惊讶地说:&1dquo;这么远他能听见?”

  &1dquo;他什么听不见?他连鬼的声音都听得见。”

  安在天和金鲁生都愣在那里,安在天小声儿地:&1dquo;他怎么可能是人呢?老美的cR-6o步听器还差不多。”

  &1dquo;就是说,我们马上就要见到鬼了。”

  乡间的茅房,金鲁生站在里面解手,肩以上暴露在墙头。

  金鲁生:&1dquo;你先去祠堂找阿炳,我跟邻居打听一下他家的社会关系和政治面貌。”

  安在天开玩笑地:&1dquo;那我的安全谁来负责?”

  金鲁生:&1dquo;你是见鬼又不是见人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祠堂是乌镇古老和富足的象征,飞檐走角,檐柱上还雕刻着逢双成对的龙凤和狮子老虎。岁月荏苒,从随处可见的斑驳中,不难想象它曾经的沧桑。闲人很多,主要是老人和带孩子的妇女。显然,这里已经成了村里闲散人聚集的公共场所。

  一个瞎子坐在小板凳上,抱着拐杖,露出一脸憨笑。安在天从瞎子身边过去,他尽量装得闲来无事,但一身打扮还是引起了四周人的注目。他转悠着,窥视着,想从人群中找出阿炳。一个个人看过去,似乎是,似乎又都不是。

  安在天走进正堂,里面有两桌人在打&1dquo;车马炮”,还有一桌人下棋。妇女在刺绣,还有人在打瞌睡。

  安在天继续在人群中猜着、找着,忽然他下意识地一低头,一个孩子藏在他的身后,正在扯住他的袖口,想看他腕上的手表。

  安在天把手表摘下来,递给孩子:&1dquo;见过吗?”

  孩子想接又不敢接,说:&1dquo;我三叔有。”

  &1dquo;看看,跟你三叔的是不是一样?”

  孩子羞怯地接过了手表。

  &1dquo;一样吗?”

  孩子摇头。

  安在天拉住孩子的手,问:&1dquo;阿炳在这里吗?”

  &1dquo;他就在外面,你没看见他吗?”

  &1dquo;没有啊。”

  &1dquo;那你跟我来。你找阿炳干什么?”

  &1dquo;听说他耳朵很灵光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孩子奇怪地回头:&1dquo;你连这个都不知道?你肯定不是我们村里人。你别跟他说你不是我们村里人,看他能不能听出来。不过,我想他一定能的。”

  孩子拉着安在天出了祠堂,径直把他带到那个瞎子跟前,大声喊起来:&1dquo;阿炳,来,考考你,他是谁家的人?”

  他就是阿炳?安在天傻了。这个瞎子安在天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,他看上去不但是瞎子,还像是个傻子。安在天万万想不到,罗山给他举荐的居然是这么个人。阿炳听孩子说要考他,似乎等待已久,立即收住憨笑,一脸认真地等着安在天开口说话。安在天一时不知所措。

  孩子对安在天:&1dquo;说话,你,快说话,说什么都可以。他是瞎子,你要说话,他才听得出来。”

  金鲁生也赶了过来,挤在看热闹的人群中间,密切注意着事态变化。

  安在天犹豫着:&1dquo;这样不大好吧,好像我们合在一起欺负阿炳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他的话还没说完,只见阿炳突然朝空中奋力一挥手,叫道:&1dquo;不是。他不是我们村里人!”

  阿炳的声音闷闷的,像从木箱里滚出来的。

  孩子存心逗阿炳:&1dquo;哈哈,阿炳,这回你错了,他就是我们村里人!”

  阿炳自信地:&1dquo;不可能。”

  孩子:&1dquo;怎么不可能?他是我在北京工作的二叔。”

  阿炳坚决地:&1dquo;不可能!”

  孩子:&1dquo;就是!”

  这一回阿炳否定得很坚决,而且还很生气,越来越生气,咬牙切齿,几乎像疯子一样地作起来:&1dquo;&he11ip;&he11ip;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你骗人&he11ip;&he11ip;你骗我&he11ip;&he11ip;你是个骗子!你骗人!你骗我!你&he11ip;&he11ip;你&he11ip;&he11ip;你们家的人&he11ip;&he11ip;都是骗子!都不是好东西!骗子!骗子!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阿炳骂着骂着,脸变得铁青,浑身跟抽风似的痉挛不已,给人整个感觉既像个孩子,又像个疯子;既可笑,又可怜;既蛮横,又脆弱;既痴弱,又癫狂&he11ip;&he11ip;

  旁边人都围了上来,不过大家对阿炳这个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。

  安在天和金鲁生面面相觑。

  一个老者走到阿炳身边,像哄小孩子一样,道:&1dquo;是他骗了你,阿炳&he11ip;&he11ip;他是个骗子,大骗子,三爸等一下就帮你抽他一耳光,很脆的&he11ip;&he11ip;啊,没错儿,他就不是村里人嘛,我们阿炳的耳朵怎么会听错&he11ip;&he11ip;阿炳的耳朵比所有人的眼睛还好用&he11ip;&he11ip;好了,阿炳,安静,安静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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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《暗算》第二章(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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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三爸穿着周正,面容清爽,像个城里人。与此同时,他假装抡起巴掌要打孩子耳光,实际上只是褪下他的裤子,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:&1dquo;我打你耳光,让你骗阿炳,让你骗阿炳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孩子夸张地&1dquo;啊呀啊呀”一阵叫唤,提上裤子,一溜烟地跑了。

  阿炳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  安在天看着眼前的一切,一脸的茫然。金鲁生也是同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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