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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续往西到了西直门,门前有条护城河,吊桥已经落下,八个全副武装的兵分列城门口两侧,八个全副武装的兵分列桥头两侧,戒备森严。桥上人来车往,只有一辆车上了吊桥,还有八辆大车在西面一里处,正向这里驶来。车上插着黄色龙旗,两匹驾辕枣红大马,上面放着四个大木桶,上盖着绣龙的黄色大苫布,前车是赶车人,车后有两个跟随。
左腾飞想,看来随便进城是不可能的了;于是易容幻化成其中一个送水之人,把那个人打晕藏在车上,尾随最后一辆水车,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。赶车之人没有现异常,按照往常习惯向城门走,到了城门口,上来两个看门兵检查车辆,查验随车人员。
“王老头,你们今天怎么回事?这都晚了四个时辰了!咦?你后面那个跟车的王大牛今天有点不一样,个头高了身材变瘦了啊。”其中一个高个兵向赶车的问。
赶车老王一愣,回头一看,这个王大牛的确如兵所言,虽然脸面一样。左腾飞赶紧神识扫描藏在车里的真正的王大牛,读取了他送水的一些记忆。这个当兵的眼力这么厉害?
“军爷,今天我们寅时就到了玉泉山水厂,水厂里做工的都病了,跑肚拉稀。没人装水,水厂头领四处找人,也没找到几个,比平时慢了不少。我是第一个满车这不就急急忙忙赶来了,你看那几辆车还在后头老远呢。”
“这个王大牛年龄刚十五岁,最近长得很快。长得快了就高,高了就变瘦了。”古人说,车船店脚牙,都是伶牙俐齿,察言观色,见风使舵,能言善辩的好手。老王也很冤枉,本来送水来得够晚了,还不知被怎么惩治,如果王大牛这里再出点岔子,估计不被砍头也得去坐牢,一家老小就靠他送水,每月赚个二三两银子维持生活了。
这个王大牛,是附近的王家庄人是赶车老王本村出五服的侄子辈,有点憨,无依无靠,到处乞讨。老王心善,让他跟着送水,每月给他三五百钱糊口,不至于饿死。
其实,这个老王虽然能说会道,却是良善之人。他叫王志,字竟成,曾经参加四次院试,运气不佳没有及第秀才。前朝时期家里经营绸缎布庄和药铺,因为得罪官人,再加上这几年匪患不断,家道中落了,为了糊口只好做这赶车的营生,辛苦得很。
“你不愧人称王弹簧,真是巧舌如簧,外号真的没起错!”,“谢谢军爷夸奖,谢谢军爷夸奖。那我们就进去了?”,王弹簧不敢怠慢,“大牛,还不谢谢军爷?!”
左腾飞小步向前对那个兵低头哈腰地说:“谢谢军爷,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您慧眼如炬!我人傻有把子力气,需要我出力,您言语一声,包您满意。”
“嘿!你这个大牛,个头长了,这机灵劲也跟着长了,快去吧!估计今天你们得吃顿排头。”高个子兵抬手放他们进城。
走在路上,王志仔细端详左腾飞,心中感慨那个当兵的眼还真得尖呐,这都被他看出来了,天天一起我怎么就没现呢?我还不到四十岁,难道这就老眼昏花了?
“大牛,我还真没现你身子变了,怎么回事?”王志问,“竟成叔,你也是慧眼如炬,这些日子感觉身体绷劲,看上去长了个头,脑袋比以前开窍了,我也不知咋回事。”
“你小子还出口成章了,还慧眼如炬,跟谁学的?”,“大叔,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,您老可是考秀才的人,跟您学得啊。大叔,今天这么晚了,把水送哪里去?”王志忽悠当兵的,左腾飞忽悠王志,互相忽悠,忽忽悠悠。
“刚说你机灵劲也长了,这就马上变回老样子了?无论早晚,都得送进没成皇宫御膳房。大牛,今天咱爷们可能遇到大祸临头了,送晚了一个上午,万一皇上或者那个王爷怒,砍头都是轻的,灭门都有可能。”
“大叔,那咱赶紧逃吧?!”左腾飞试探老王,“逃?往哪里逃?真要逃,这个死罪可就坐实了。哎,硬着头皮走吧,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。”王志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在王志头痛怎么交差的时候,左腾飞也在想,真的大牛怎么办?不能继续藏在车上了,等到了地头卸水马上就露馅了。实在不行,只有冒险送进须弥了,想完了对策,跟着车继续行走。
王志在想。内城很大,东西长十四里,南北长十里,从西直门到玄武门也有个十里八里的。内城又不能策马奔跑,至少需要半个时辰。路上没有遇到催促的人,也许暂时不缺水用,也许能逃过一劫,老天保佑。
“竟成叔,送水这营生太危险了吧,万一有个差错加上倒霉,就要掉脑袋,一月下来也挣不几个银子,咱还是辞了吧,这是刀尖上跳舞啊。”,左腾飞紧赶两步走到王志身边,小声说:“竟成叔,告诉你个秘密,昨晚上我上茅房,遇到一个神人,会飞的那种,他给了我几百两银子,今天回去我就分你一半,这样你就敢把这活辞了吧?”
“你傻了吧,想银子想疯了吧,这样能糊弄你叔叔?还有这好事?!”神话版的故事,王竟成自然以为王大牛胡说八道,他那里知道此大牛非彼大牛,不说几百两,几万两也是小菜一碟。王志不再管左腾飞说什么,趁着中午路上行人马车稀少,抓紧赶路。
终于进了玄武门,到了御膳房,水房孙管事也没空问他们为什么来得这么晚,让他们站立一旁,亲自检查水桶密封情况,然后把桶盖的两把锁打开,再取水品尝,检验是否有问题,最后指挥水房差役把水用小桶倒进水房里的水桶。
折腾半天,终于倒完了四大桶水,老王抓紧把送水用具拾掇停当,赶着马车急匆匆地离开了大内。出了神武门,老王放慢度,右手轻轻排着胸脯,嘴里念念叨叨着老天保佑,今天大吉大利。
西直门在望,左腾飞平生第一次进京,什么还没干就先做了一回送水工,认识了王竟成这么个当地人,还是很有收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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