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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寥春天
拘云
席择城想,他喜欢过的人,怎么会变得这样面目全非了?
年上暗恋+直掰弯
内容标签:治愈日久生情
席择城第一次见到萧羽,就在他身上看见了十七岁的晏清的影子。
贫穷,自尊心强,性子倔,不爱欠人情,还有点死心眼。
本该如浮光掠影般的过客,却因他多留意的几眼,意外闯入了他的生活,并在他的后半生扮演了重要角色。每次出国他都会光顾那家他并不喜欢的餐厅,点一份口味欠佳的牛排;在鱼龙混杂的低档酒吧等一个晚上,脑袋被摇滚音乐和绚烂灯光晃得晕沉,只为了一场几分钟的演出,然后随手给出天价小费,再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他再次做出了种种不符合身份的行为,一如第一场暗恋那般荒唐和无法理解,但时间洗去了青涩和莽撞,丰富了社会阅历,他理智而冷漠,冷眼旁观世事,已经不是那个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少年了。
飞往国外的次数逐渐增多,有时是为了工作,有时只是想要喘口气。坐在回程的飞机上,望向高空堆迭的云层,他也会不禁想起那段不得善终的恋事,再热烈都输给了不够爱,开场草率,收场也那么难堪。只不过他用了十四年来放下一个人,早已摆脱了最初的痛不欲生和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,变得麻木平静。从前,“晏清”这个名字就像兴奋剂,只要想起,只要提起,他的内心就充盈着无法用言语形容巨大的幸福,而现在,它已经掉入了芸芸众生,如一粒微渺的尘埃,就算飘浮在他周围,他也不会去看不会去找,再也不能激起任何涟漪了。
萧羽有和晏清一样的面对生活困苦的韧劲,但他比晏清更有活力,也更加天真不谙世事。这是席择城仅仅透过无时不刻都在忙碌的身影得出的结论。
当他弯腰坐进车里时,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服,马上又松开了,小心谨慎,似乎怕弄皱这件永远也赔不起的西装。
席择城顿了顿,回头。萧羽脸上的妆还没卸,唇部和眼影都沾着细闪,亮晶晶的,两颊粉红似桃花。他太急追上来,气喘不匀,手里拿着厚厚一沓钱。
助理如临大敌,赶紧上前将萧羽挡开。
萧羽被推了一下,狼狈地后退一步,紧张无措,无意识地舔了舔唇,昂头抬起眼,目光越过助理,局促地对席择城说:“先生,给得太多了。”
席择城拍了拍助理的肩膀,示意他让开,居高临下地望进那双清澈而明亮的大眼睛。萧羽是混血儿,继承了一半欧洲人的基因,眉弓高,眼窝深,瞳仁大,眸色一点灰绿,睫毛密又翘,头发还有点天然微卷,精致中透着天然的幼态,二十二岁看起来像十六七岁的,很显小。
席择城一言不发,沉眸打量着萧羽。
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降临在身上,萧羽更紧张了,他又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。
席择城还是不说话,视线凝在萧羽身上,不知所想。就在萧羽想要退缩时,他终于开口了,声线沉稳,猛地敲中了萧羽的心尖。
“不多。”
席择城不肯收回去,萧羽又不愿多拿,真的太多了,他不觉得自己唱几首歌能值那么多钱。
他捏着钱想了一会儿,再次忐忑地询问:“您下次还来吗?”
似乎是怕席择城误会他妄想攀高枝,他赶紧补充道:“您有没有喜欢听的歌?下次来的时候我唱给您听。”
席择城盯着他,沉默不语,似乎在思考。
但其实,他在透过萧羽看晏清,看一个在记忆里腐烂发臭的人。
可是,萧羽一点也不像晏清,无论是长相,还是说话的语气。
他又想起,他和晏清的初见也是晏清在做兼职。
似是而非的相遇,又是什么故事的契机?
席择城久而不言,萧羽难免萌生怯意,即使他拿着不菲的小费,也不确定席择城是不是真的喜欢听他唱歌,还是只是心情好的施舍,毕竟很少有人会自降身份跑来这种地方,但他的勇气占了上风。
“如果来的话,请让您的助理通知我,我会为您准备的。”
他知道像席择城这样的人,可以轻而易举拿到他的电话号码,他的隐私毫无隐秘可言。
席择城出乎意料地回了个“好”。
萧羽一下子就笑了,神色腼腆,怦然心动的窃喜无处隐藏,他朝席择城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席择城上车后,他的助理双手递给了萧羽一张名片。萧羽受宠若惊,他看不清车里的席择城,只好激动地对助理说:“谢谢。”
车窗是单向透视的,席择城将萧羽各种细微的表情收入眼中,无端想起了他和晏清的第一次对话,因为几道题,晏清硬要送他西瓜汁,而他凭借着晏清不愿欠人情的性格,成功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。
为什么他当时会对陌生的晏清一见钟情?为什么那时候那么主动,就非他不可了呢?为什么……
在独自疗愈的岁月间,席择城最常做的事就是剖析二十岁的席择城的心路历程,对他的各种选择做出与实际相悖的假设,然而,他琢磨不透二十岁的席择城,也不能在种种假设中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。
他和晏清,在青涩的年纪短暂相爱,爱得不够彻底,恨得也不够彻底。
车缓慢地行驶在高架桥上,一轮上弦月倒映在江面,席择城摁下车窗,夜风微潮,本该铭刻的记忆像被潮水打湿了,逐渐发皱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不堪的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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