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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女人的形容,还有这昏暗不开灯的房间,她们站在门口谈话,他应当是听见了,却完全陷在自己世界里不做任何回应,里沙觉得与其说是孤僻,倒更像是自闭。
“我是听清清妈推荐的你,她女儿本来也有些孤僻的,听说在你的教导下,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。”
也许是因为她殷切的眼神,也许是因为这房间隐隐给她的熟悉感,那想推脱的话就被咽回了肚子里。
最后,她也只说了一句:“我会尽力的。”
简奚还是小小的,坐在里沙的肩膀上,双脚悬空摇来摇去,手中抱着一束里沙的头发把玩,嘴里哼着她不懂的曲调。
但奇怪的是,自从进了这个房间,他突然安静如鸡,一个音都不漏,连脚都不摆了。
一道抛物线划过,一只小小的纸团被丢到了里沙的脚边。
里沙弯腰捡起纸团,展开,用手把褶皱的纸揉平整,上面的字迹是那么的眼熟,上面故事的叙事风格,写作手法,也是那么的熟悉。
看了看依旧埋头苦写的男孩,看着自己肩头一脸冷漠的简奚……不,他不一定是简奚,里沙的喉头像是噎住了一样,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为什么这个房间这么熟悉,因为房间家具的摆放,书摆放的位置,有些习惯性的小癖好,和简奚的书房是那么的像。
里沙慢慢的走上前去,脚步显得那么踌躇,手轻轻的放在了简奚的肩上,埋头写作的人突然停下了动作,他缓缓的转过头——
一张与现实中简奚一模一样的脸!!!除了还有些青涩。
一模一样的脸!里沙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肩上的红衣小人,他此时正微微低着头,脸都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——”你怎么会……
“你喜欢我吗?”倒是男孩先开了口。
里沙嘴唇开开合合,最后呐若蚊蝇的说:“喜欢。”
喜欢,怎么会不喜欢。他们在一起了一生,尽管他们两个人的一生,也没有多么漫长,也就短短的三十八年而已。
那个男孩的表情有些奇怪,像是麻木,像是在笑,像是在哭,他冰冷的手轻轻的抚上里沙的脸,又问:“喜欢,那是喜欢灵魂,还是喜欢躯壳?”
喜欢灵魂,还是喜欢躯壳?是……什么意思?
“自然是喜欢灵魂的。”爱人,又怎么可能只爱一具躯壳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喜欢他的。”他抬起了手,所指的方向……
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正是她肩上的红衣小人。
“他是灵,我是肉,他是情感,我是躯壳,要么让我爱上你,要么……”他试图勾起唇角,面上的肌肉却僵硬的不行,显得这个笑容……那么不伦不类,他缓缓的开口:“就杀了我。”
他拿着里沙的手,然后就那么穿过了他的胸膛。
“嘀嗒——嘀嗒——”他的脚下渐渐积了一滩血,整个人静止不动,头也歪到一旁。
“啊——”看自己杀了简奚,里沙几乎目眦欲裂,理智崩溃。
眼前的世界碎裂成一片片,面前的简奚也化成光点,随风而去,意识的最后……是突然变大的红衣小人,依旧风华绝代,却面含悲戚,那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,她却不能解。
你想告诉我什么?没说出口的话,最终和两个简奚一起,埋葬在那个世界里。
夜色很深,床上的人倏得睁开了眼睛,那一头细密的冷汗和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的睡衣,无不显示了刚刚的梦境带给她多大的恐惧和阴影。
简奚,他想说什么?他想告诉她什么?
刚刚她进去的是他的哪本书,手边没有实体书,里沙只能打开手机去搜电子书。
《碟仙》,不是。
《水鬼》,不是。
《蛊》,应该也不是。
找不到名字里带鬼童的,里沙只能在有可能的名字里做排除法,一一点开简介和前三章看,最后终于被她找到了。
那本书叫做《活尸》,里沙没有兴趣去看男主角怎么嫌弃女主角不够漂亮,女主角又怎么穷追不舍的主线剧情,她主要找红衣艳鬼的内容和家教男孩的故事。
这样拼拼凑凑,跳着看到最后,里沙差不多也弄清楚了红衣艳鬼和那个男孩算是什么关系。
就像他说的灵与肉,情感与躯壳的关系,里沙之前听不懂他说的话,但结合剧情,却懂了。
男孩的线分前世今生,那红衣艳鬼是男孩的一部分不愿意转生的魂魄,准确的说是情魂,没有情魂,男孩自然情感极度淡漠,就算是父母,在他眼中,也与路边的草木没有丝毫的区别。
没有感情,没有基本的欲望,人活着大概也与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吧!
里沙记得前世听过这样一个说法,说人就算故意或是无意,自愿或是非自愿的忘记了一些事情,他的潜意识也都是记得的,然后能从他的文字,图画,或是作品中反映出来。
有什么,是简奚忘了,潜意识却促使他通过小说的形式记录下来的,有什么,是他缺少,却又渴望的。
现实中的简奚绝对不是一个感情激烈的人,甚至说得上寡淡,但小说里的他的感情世界却总是浓墨重彩的,带着几许决绝甚至癫狂。
将光团吞下,渐渐充裕的身体并不让她感到开心,反而心口更是沉甸甸的,简奚缺少了什么,不是显而易见的吗?
他缺少感情。
尘封的记忆被解开,里沙突然想起前世她爸爸来找过她,但那个时候她还亲近奥利维亚女王,从小被女王灌输的就是他怎么怎么不好,于是态度很是冷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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