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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万春迎叶
舒娘在马车里听得他们说话脸上的笑也跟着深了些。
到姜府时又给了车夫一两碎银请他送鸳儿去一趟城外庄子,而后回前面街上的茶肆接她。
李氏听人通传时还愣了片刻,自上次她给舒娘下了药,两人就再未见过了。
曹嬷嬷出言提醒道:“夫人,二姑娘还等着呢。”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李氏搁下茶盏,坐直了身子。
母女相见,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不出一丝的不自然,李氏依旧温和模样,舒娘亦是如常小心。
“请母亲安,舒娘前些时日为母亲抄了一百遍金刚经,今日特意为母亲送来。”本就不是真心给她抄的,临出门时就只带了一百份来。
李氏平日里也是要抄经念佛的,往日舒娘在家中时也常常替她抄经来换得几天安稳日子。
“你的字还是那般娟秀,看来即使嫁了人还是没有惫懒。”李氏翻了几页就将经文放到了一旁。
她装作不经意打量了舒娘几眼,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今日舒娘突然回府来,难道只为给她送经文?
“难为你今日为的此事专程走一遭,下次差人送来也是一样的。”
李氏慈爱的模样,任谁都看不出来是会给庶女下媚药、请瘦马的主母。
舒娘垂眸,轻声道:“这是女儿的心意,必然要亲自交到母亲手中才安心。”
李氏下意识的转着手腕上的玉镯,与曹嬷嬷对视一眼,才笑道:“你果然是懂事的。”
姜彦自从去了户部,每日都见不着人影,有时更是连着几日也不回家中,李氏见舒娘垂着眼,道:“你在家中可见过晏家那位尚书大人?听说他如今已高居次辅了。”
听得她说起晏珣,舒娘神思短暂晕眩混乱,点头道:“见过。”
李氏笑着将手边的一碟糕点送到她手边道:“你大哥哥素来是体贴你的,这你可认?”
“是,大哥有长兄气度。”
见她承认,李氏才接着说道:“本来这事等丽娘回来我吩咐她也是使得的,只是她月份大了,我也不想看着她为家中的琐事烦心。”
舒娘屏吸等着她的下文,却是曹嬷嬷在一旁插了嘴:“二姑娘向来是心疼大姑娘的。”
“这话你说的没错。”李氏不仅不介意她不守规矩,还接着这话道:“如今你可愿帮着母亲把这桩烦心事解了?”
屋里安静下来,隔了一会儿才听舒娘问道:“不知母亲的意思是?”
“还不是为了你大哥哥,他如今在户部当值,也不知平日为何那般忙碌。连着好些日子也回不了家,这让你嫂子如何给你生个大胖侄子?”李氏惋叹道:“再是要紧的公务也不能忘了传宗接代这等的大事,若是你大哥哥能得景必辅关照些,必然也会感激你。”
舒娘紧缩眉心,朝堂公务岂是她能随意提的,轻轻摇头道:“这事怕是不能,且不说女儿只见过晏大人寥寥几次,就只母亲吩咐之事牵扯公务,就不是女儿该提的。”
见她不肯答应,李氏的脸色冷了三分,道:“你要是做不到可以请姑爷帮着提,总不能你连姑爷那里也说不上话?”
提起晏循,舒娘的面色白了些,还好她是低着头一时也不显,手指掐得要戳破手心的骨节,才道:“大少爷那里,女儿也说不上话。”
姜家与晏家结亲以来,莫说没有得到过什么好处,连自己的儿子如今也为了户部起早贪黑。偏偏不明就里的人家还觉得他们是沾了晏家的光,惹得李氏好不痛快。
见舒娘不被自己所用,冷声道:“若你解了母亲这桩心事,我亲自写信给族长让他将你娘的名字添进族谱,如何?”
林氏直到去世前也是通房的身份,就连牌位也是因为舒娘多年小心伺候才挪进的祠堂。她娘家没有亲人,若是死后享不到一点香火就真成世间一缕孤魂了。
添进族谱就是正经的妾室了,百年后的子孙也能知道曾经还有这样一个姨娘存在于姜家之中。
李氏还是那般无耻,遇到难题就搬出林氏的名头来震她,舒娘虽看得明白可将名字添进族谱一直是林氏在世时的期盼,她不得不点头道:“女儿试试。”
“这就对了嘛,将来你大哥大嫂也只会感谢你。出嫁的女儿最要紧的不止是郎君的宠爱,还有娘家做倚仗,你可知道?”李氏抿了口茶,眼眸里的笑意也深了些。
吩咐了要紧事,又与舒娘闲谈了几句,不过是关于姜丽娘与肚中孩儿的。舒娘又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告辞:“女儿还要回晏府,这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李氏笑道,待她出了门才敛去笑意。
“她今日果真只是为了送佛经?”李氏深晦的目光带着狐疑猜测,一时猜不出舒娘的心思。
曹嬷嬷暗忖半晌才恍然大悟般:“大姑娘向来是不太喜欢她,此番若一举得男,今后就算将她踩在脚下蹉跎也是使得的。今日来怕是想讨好夫人,求夫人今后为她说些好话呢。”
“我倒是差点忘了,她自小就是个会讨好人的。”李氏冷笑,想起当年舒娘吃了自己女儿两年的隔夜饭的事,也认可了曹嬷嬷的话。
舒娘出了姜家就去了街上的茶肆,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等候鸳儿回来。
虽说卖茶的掌柜是女儿身,但每到辰时与未时都会有唱曲卖艺的人到此来热闹演两段,故此这间茶肆生意还算不错的。
如今正好是辰时那场散去的时候,不少客人也陆续离去。掌柜的见舒娘是女客,亲自来问:“不知娘子想喝哪样茶?”
“万春迎叶。”
掌柜却歉言道:“娘子不如点旁的?这茶如今比铁观音还要贵些,顶不划算的。”
“可我记得这茶只算普通次等。”舒娘疑惑道。
谁说不是呢,只是这些日子许多大人都爱喝这茶,蜀中的茶商也因此涨了价。”见舒娘仍是不解,她低声解释道:“听说是晏次辅爱喝这茶,如今一壶茶小店要卖五钱银子才能抹本钱哩。”
原是因为他的缘故,可这茶是当初林氏唯一一次带着她出门看灯时点过的,从此她只要出府都会来此点一壶万春迎叶。
舒娘将钱放桌上道:“我就这个,劳烦了。”
见她执意要喝这茶,掌柜笑道:“这茶让娘子出了高价,我心里也过意不去,若是娘子不弃,小店送娘子一碟新制的茶点尝尝。”
茶点做成杏花模样,淡淡娇粉如春三月与晏珣偶遇在杏花树下的颜色。
想着李氏交待的事情,舒娘心中全然没了计较,若是提……只怕晏珣会责怪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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