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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罗雀园上（第1页）

跟着阿白在街口巷间中穿行，王小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，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，她居然会相信一个陌生人，阿白对道路的情况非常熟悉，很明显他已经走过很多次。

“阿白，你对去罗雀园的路好像很熟悉啊。”王小元跟在阿白身后问道。

阿白身形一顿，放慢了脚步，“只是偶尔来过，姑娘若是疑心我，在这里离去便可。”

“我信你的，不知为何，你给人的感觉很心安。”是的，阿白身上透着一股温和却又坚韧的力量，让王小元不自觉的信任他。

“心安么...”阿白将这两个字细细咀嚼了一遍，这些年，他奔波经营，这两个字，对他来说，恍如隔世。

罗雀园是位于朝歌西北角的一处四合小院。也许是为了暗中交易，这里的守卫比她想象的松散许多，王小元和阿白趴在外墙的檐脊上，偷偷向内观望，罗雀园大门虽然紧闭，后门却留了小缝，不时有车马进出。

伴着马蹄声，一辆长方型拱顶马车在罗雀园的后门停了下来，车上下来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，那男人先递出一本册子，随后又拿出一袋钱币交给管事，管事掂了掂钱袋，看起来很是满意。

接着房里便拉出来几个姑娘，其中便有那粉色衣服的女子，那中年男人轮番打量了几个女子，点头示意，便有下人将女子带进车里。

其中有个年长一些的姑娘很不情愿，甩开小厮，趁着间隙往门外跑去，可那管事眼疾手快，一把扯住她的头，将她一巴掌扇倒在地。

就见那管事骂道“当这是什么地方，还敢逃跑，来人将这贱婢杖杀在庭中，让她们看看不老实的下场！”

当即便出来几个下人，将女子压在庭院石板上。

王小元看的拳头暗暗紧，这时阿白在她身边低声说道。

“纣王下集美令，正好给了他们敛财的机会，那些家里付得起赎金的，便会被家人领走，剩下没钱没权的，有些会被官宦权贵挑走，当做玩物，有些就被卖到青楼。”

没想到这表面华丽的皇城，骨子里却已经烂到透了！

棍棒锤击骨肉的声音，一下又一下的传来，庭院内响起凄厉的惨叫声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声音逐渐衰弱、消失，只留下一朵盛开的花，但也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了。

“真是晦气，都散了吧。”那管事说道。

听到这话，那几个小厮面无表情的收拾离开，庭院里仿佛什么都没生过一样，中年男人则像看来一出好戏，笑眯眯的上前找话聊，只有姑娘们颓坐在原地，互相抱着瑟瑟抖。

“这帮人渣！”王小元咬牙切齿的说道。

看到中年男人将姑娘们赶上马车，两人偷偷跟了上去。那马车由中年男人驾驶，五位家丁护送，王小元和阿白对视一眼，硬抢胜算不大。

跟着马车来到正道，此时大约是子时了，刚下过雨，街道上空空荡荡，王小元正思索着如何才能救出那些姑娘，忽然看见街上出现两个人影，那两人各推着几个大桶，口鼻处用布条遮住，应该是收集完夜香，准备出城的夜香郎。

王小元忽然有了主意，于是偷偷上前按住其中一辆推车。

“诶！姑娘这是做什么？这里面可是大粪，又臭又脏的，快离远些！”那夜香郎对她摆着手，示意她赶快离开。

王小元急忙小声说，“不打紧，不打紧，我要的就是这个。”说着便掏出2个贝币，塞给那小哥。“这推车和粪桶还有你这坎肩，我都要了。”

“这怕是不合适啊...”那夜香郎有些犹豫。

“有什么不合适，出了城，兄弟一起买些衣服、酒肉。”说着王小元又塞给他2个贝币。

夜香小哥掂了掂手里的钱，“那好吧！”说着便将推车递给了王小元，然后同他的朋友推着另一辆往城外方向走去，一边走一边嘀咕，“这年头真是奇怪，还有人买大粪的。”

看他们走远，王小元掏出一块布遮住口鼻，将坎肩穿上。

阿白站在王小元身旁一脸不解。

“姑娘，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
王小元朝他神秘一笑，“等着看好戏吧！”

马车从罗雀园出来，在空荡的街道缓慢行驶着，马蹄踏在潮湿的青砖上，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
王小元推着粪车走小道一路追赶，终于停在了马车正前方，低下身子调整好呼吸，推着粪车晃晃悠悠的向马车迎面而去。

那驾着马车的中年男人，见有人推着粪车向他这边走来，急忙放慢了度，大声喊道。

“让开，让开，臭倒夜香的！大半夜的找爷秽气呢！”

王小元冷哼一声，假装没有听到，压着嗓子喊道：“哎呀！怎么不听使唤呢？哎呀！控制不住了！”说着加快了脚步，直直的向马车冲去。

那旁的边的几个护卫，见粪车撞来，急忙闪躲。中年男人也飞快的跳下马车。

哐当一声，粪车斜撞在马车侧前方，王小元顺势前倾推到一个粪桶，黄色的浆液倾泻而出，泼洒了一地，众人皆是躲远了好几米。顾不得恶臭，趁他们还没缓过神，王小元快拉开马车门栓，对着里面大喊：

“里面的姑娘快出来，赶紧跑！”

听到这声呼喊，中年男人当即反应过来，撸起裤腿便要上前拉扯她，阿白见状立马飞身翻上马车，一脚将中年男子踹回地上，那男子跌坐在粪水里，衣服上沾满了粪便，惹得他一阵干呕，姑娘们则6续跳下马车，向街道后方跑去。

此时那几个护卫也反应了过来，他们拔出刀棍，将马车团团围住，中年男人则捂着鼻子踉跄的站起身，一副要将两人千刀万剐的样子。只听他一声令下，那些人便举刀向他们砍来。

王小元不慌不忙掀开剩下粪桶盖子，将燃起的火折子沿缝隙扔进，压紧盖子，拉着阿白飞快来到马车的侧后方，抱头蹲下。

只听砰的一声巨响，漫天金黄，粪桶炸了。

粪水如瓢泼大雨，喷洒飞溅开来，浓重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，涉及范围之广，周遭的店铺无一幸免。

那中年男人离粪桶最近，被炸飞出了三米多远，脸上沾的满是粪水，不停干呕。几个护卫也被炸退了好几步，脸上身上也都沾了不少黄绿之物，一时间安静的街道呕声不断。

阿白仿佛被这画面震撼到了，呆愣着站在原地，王小元拉起他催促着几个同样愣的姑娘。

“都愣着干什么！散开来逃跑啊！”说着便窜进附近的小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