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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个办法。袁可遇服了,果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。
晚上十点多有人泡方便面,调料的香味随着热气迅速在机舱里漫延开。
简直可恶到了极点。
袁可遇拿起酒杯,困意隐约袭来,酒精的影响比在平地来得大。在齐文浩的建议下她也要了酒,两人合用一付耳机,边看电影边小酌。清洌的白葡萄酒配上杏仁,过去的几小时,这是她的第二杯酒。
她向齐文浩晃了晃杯子,示意干掉剩下的,如果能睡上几小时,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到目的地了。
齐文浩轻轻地碰了下她的杯子,“祝……”他一时语塞,袁可遇帮他接下去说,“快乐!”
快乐无价。
☆、
酒精带来的虚假睡意仅仅香甜了一个多小时,袁可遇睁开眼。舱内有些闷热,发动机嗡嗡的低鸣声让人头晕脑胀,局促已久的双腿更是发麻。
大部分人都在睡觉,齐文浩也是。
他的睫毛很长,均匀地散开,在黯淡的光线下如同工笔妙手勾勒出来的线条。鼻挺,嘴像孩子般嘟着,好像对这不怎么良好的环境很不满意。
袁可遇无名地惆怅起来,也许一个人命中注定的火焰只有那么多,她很喜欢齐文浩,然而却不是热烈到疯狂的爱。假如把不同的爱排个等级,她先爱自己,也爱工作,还爱另外的一些事和物,至于他,实在是自爱占据了太多位置,给他的只有那么多。
这是不够的,袁可遇冷静地想。
假使说到快乐,齐文浩想跟她一起,她自然快乐。可不够,然而因了他的可爱,她又不舍得催动彼此的恋情,来得迅猛的往往不能持久,灿烂过后就是归于寂静。
太懂,并不是好事,下意识地会去寻找更高的值,但世事岂能如意。
袁可遇轻轻起身,在舱内走了几个来回以活动腿脚,回座时齐文浩已经醒了。他小声抱怨,哪里是出门玩,压根是自虐。
袁可遇由他说,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一把捂住他的嘴。手心被胡茬刺到,微微作痒。
齐文浩没躲闪,直直地看着她,像要看进她的心里。
“嗳……”袁可遇松开手,“谁让你跟来的……”她说话的声音很低,越说越低。
夜深了,他俩的交谈跟耳语没区别,幸好靠得近,几乎靠口型就能辨认对方要说的话。
袁可遇喜欢这样的旅行,在陌生的环境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一起,她既是她,又是别人眼里的她。齐文浩习惯独来独往,不用向任何人负责,偶尔遇到合眼的才会攀谈几句。
“我们恰好相反。”袁可遇闭上眼。
齐文浩沉默了很久,袁可遇以为他又睡着了,她也把脸贴在座椅上,企图寻找舒服点的姿势好睡觉。他把她揽入怀里,让她可以贴在他的胸口上睡,他的吻轻轻落在她额头和面颊上,然后是唇。
这是一个温暖的吻,袁可遇心满意足的时候听到他说,“有时我有点妒忌姜越,你俩无话不说,互相开玩笑,可惜我没早遇到你。”
袁可遇含糊地应了声,“为什么?”她想不通,她和姜越的君子之交快淡如水了。要换在从前,那才是以斗嘴挑衅为乐,俏皮话一串一串争先恐后往外蹦。
俏皮话什么的,袁可遇默默唉口气,看来和热情一样也是有人生份额的,如今-她差不多只会好好说话了,刺头全平了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没有好感也就不会一次又一次见面,但齐文浩说得郑重,袁可遇还是想问为什么,她哪里吸引他?他没回答,反而捧起她的脸,在她唇上认真地印下一个吻,然后才说,“不知道。”
比她漂亮的、会玩的他交往过,比她能干的也有,可是不一样。齐文浩想不起来了,最初他看她打牌,觉得她赌品好,接着失约,又觉得她气量大,再后来接触得越多,越发现她的好处越多。
袁可遇打个呵欠,抱住他的腰呢喃道,“睡吧,降落后还要换飞机再飞。你说得对,我在自找苦吃。”
在内陆又飞了一个半小时,下午驱车200公里赶两个景点,晚上到酒店后袁可遇只想洗澡睡觉。住的是双人标准间,另一张床的团员有家人一起跟团,所以袁可遇让她先洗,方便她洗过澡去探家人,自己去了小超市买水果和酸奶。
袁可遇刚扣上门,齐文浩出现在走廊里。
跟别人不一样,他住的是间套房。袁可遇笑,钱的好处在这里,难怪领队对他特别周到,第一个安顿的是他,而不是老人。
“看着不错的话就住下。”在袁可遇打量房间的时候,齐文浩跟在后面,发出了“邀请”。
好是好,只是袁可遇还没做好准备。感情的账簿上,剩下的份额已不多,她想省着点花用。人生漫长,以六十五岁退休的可能来说,袁可遇余生还有一大半,必须给三十五、四十五、五十五岁的自己留下肖想。村上在《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》里说,如果想至死都是十八岁,除非在十八岁时死去。袁可遇对青春没有执念,她只想活到耄耋,为了将来就得克制现在;不想给未来的回忆添堵,就得郑重地选择当下。
“我们是不是太急了?”袁可遇想过这个问题。
齐文浩敏感地问,“你反感?”他解释,“我以为我们认识有段时间了。”又在旅途中,是两个人最容易增进感情的机会。
“我们再想想清楚。”袁可遇没有一口咬定地否决。要知道,拒绝英俊的齐文浩的邀请,对她来说也是艰巨的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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