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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晚是怎么回事?芳琳说是你不满意这门婚约,故意闹出这档子事的。”
“妈妈,我跟您说过了,我不喜欢他。”
林菀蹙起眉头,那与林汐有几分相似的面颊上是不加掩饰的不高兴,“所以这就是你设计他们的缘由?你是不喜欢他还是不满意是我做主给你定下的这门婚约,芳琳跟我从小玩到大,他的儿子我也是知根知底的。”
“知根知底?那您知道方书正私底下有过多少女人吗?他早就跟董梓欣勾搭在一起了吗?我没有设计”
“别再我面前提他们。”林菀的面上充满了厌恶,急言打断了林汐的话。
林汐想出口的话噎住沉默了,喉咙有些发涩。
“你不满意可以直接跟我说呀,昨晚闹得沸沸扬扬的,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把我瞒在鼓里,芳琳那边也闹僵了,等以后我再给你找合适的吧。”
“我不喜欢他们,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。”
“你自己做主?我当初就是遇到了他,不顾你外公外婆的劝阻,执意跟他在一起,我对他那么好他是怎么对我的,我这都是为了你好,让你少走弯路。”林菀觉得跟那个男人搭边的都恶心,连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都恶心。
林汐瞧着林菀眼中赤裸裸的厌恶,那里面是否也有对她的一份呢。
林菀性格爱憎分明,浪漫至死,自她三岁时林菀发现董明出轨后,就对他厌恶至极,火速离婚后独自带了她一段时间后受不了了,她说她向往自由不能没有爱情,于是把她放在外婆家不管不顾,再次相见她说她找到了真正心爱之人,还有了一个爱情结晶,那年她八岁,成为了这个家最多余的一个。
她掌控欲极强,要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都要顺着她,想让你去做的事情你不按照她的心意去做就会固执到底直到你顺从,跳舞也是,她的婚约也是。
“还有,你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寄到家里了,你为什么没有听我的报考北舞?我从小让你学习跳舞学习其他才艺是为了你好呀,这样你才有良好的体态更加知书达理,我这都是为了让你更优秀让你挑选更好的人啊。”
“可我不想做待价而沽的商品,供人赏玩的洋娃娃,我是个人啊,我有自己的思想,我想做我自己。”
“我为你规划好以后的路难道不好吗?”
“您是真的为了我好吗?你知道吗,你每次看向我的目光总是带着冷漠和厌恶,你厌恶他,也厌恶跟他有着三分像的我,你把我接回庄家只不过是为了挽回名声,从小到大给我安排这么多课程只不过是不想在庄家看到我,不经过我同意给我定方家的婚约也不过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罢了,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,问过我想做什么,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!”
啪,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彻在幽静的花园里,林汐微微偏头,感受着脸上的火辣,心中平静到只有淡漠,她转过头看向林菀的目光如一潭死水。
林菀的眼眶倒是微微红着,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,仿佛被打了一巴掌的是她。
她突然觉得她过去这18年的人生真的很无聊,她在哪都是寄人篱下,谨小慎微的活着,顺从她的心意,受着她的摆布,只为渴求那一点微薄的爱,原来就是在自欺欺人罢了。
“今天,我成年了,您监护人的义务已经完成了,从今以后,我只想做自己。”
林汐平静地面对着她说出最后一句话,便转身离开了,路过门口那欲言又止的庄家三人时依旧面不改色,她上楼脱下了那身礼服只换上一条简单白裙,卸掉了精致的妆容,只打了一层底遮盖了面上的印子,只带了一个小包装了身份证护照这些东西,这个房间以及整个庄家没有一件值得她带走留恋的东西。
下楼时,庄先生还在低声哄着沙发上哭红了眼的林菀,听到楼梯的动静,客厅神色不同
的四人视线同时朝林汐望去,林汐目不斜视径直拿走茶几上那已经被拆开看过的京大录取通知书,转身就走。
“你现在这是在气我要离家出走?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。”庄先生还在低声劝慰要和孩子好好沟通,林菀一生娇生惯养顺风顺水除了离婚那次,好似还没有发过那么大的脾气,不知是气上头还是顺水推舟说出这番话。
林汐只是轻声回答“好,这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。”
她早就没有家了。
走之前她不经意间看了眼庄珩,林菀对他的要求从来就只有快乐,看啊,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。
林汐出门前就打了个车只不过只能到这别墅区的大门,而她还要走一段路,后面慢慢悠悠跟了辆黑色宾利,滴滴了两声“去哪?我送你。”
“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边也不安全,去庄家名下的度假酒店住一两个月放松下心情?”
林汐一直没有说话,只默默向前走着,只因是个女性,只因从小被当做联姻的棋子,只因没有和这美貌匹配的权势地位,所以她说出口的话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并不会放在眼里,只当做小孩子闹别扭的气话。
林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,没一会她就上了门口的车,她说后面那辆车一直跟踪她,她很害怕,那师傅是个热心肠的大哥,对京市的小路熟得很,没一会就甩掉了后面那辆车,到达了目的地。
林汐拿着那张门票进了大乐厅,音乐会已经进行到尾声了,会厅里灯光暗下,唯有一束光打在台上钢琴独奏的少年身上,少年穿着白色的燕尾服,灯光照耀下的侧脸眉眼如画,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,不过他弹奏的不是门票上的指定的曲目。
林汐没有去前排的座位上,她就站在门口,听着这首耳熟能详的曲子——《致爱丽丝》,
它的旋律优美、温柔、甜蜜,给人一种力量,让人们相信生活的美好,相信爱情的美好,相信人生值得努力和期待,不再有孤独和悲怜。
虽然是很简单的曲目,但是在场之人无一不被代入演奏者的情感中去,面上都漏出陶醉幸福的微笑,林汐也笑了,可随着嘴角上扬面上却滚落无声的泪水。
那时的林菀刚回到林家,她就对外公外婆说要结婚了,这么晚办婚礼就是为了让三岁的庄珩当他们婚礼的花童。
而要她在婚礼上表演钢琴弹奏,曲目就是《致爱丽丝》,她当时怎么也学不会,可还是一直练一直练,直到眼眶模糊看不清谱子,泪珠一颗一颗滴落在琴键上,她还是没有学会,直到现在。
直到演奏结束,顾宴生起身朝台下致礼,还是没在那个位置上看到人,再抬头就看见那门口站着的一袭白色的倩影,她是笑着的,还在为他鼓掌,可脸上满是泪痕。
顾宴生目光顿了顿,有片刻的慌神,很想冲下台去拥抱那个单薄脆弱的身影,她的笑不同往日的张扬热烈,她笑的很温柔,可就是让他心疼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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