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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到了!在法师塔最顶层的一间摆满了书籍和画作的小房间里,有一个淡金色头身材略矮的老头儿,他似乎正在一堆书籍资料里面找东西。他的表情阴郁,有些愁眉不展。在距离他地脚不远的地上,有一大滩银蓝色的液体和一些打碎了的水晶碎片。
玛蒂莲吐吐舌头,估计这个时候直接上去找人可能不太合适,于是,她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那组沙,决定先在这里等等,待他手上正做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说。
取出一本最近正在看的诗歌集,它是从家里的书房找来的,正因为它的用词繁琐、复杂难懂,中间又夹杂着许多地方俚语,玛蒂莲觉得“很有趣味和嚼头”,才将它带在身边,偶尔用它来消磨一下时间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不同,所以只扫了两眼,她就失去了兴致,望着对面墙上的画起呆来。
“这幅风景画的是圣德兰山后面的小镇风光,已经三百多年历史了,是我从拍卖会上淘来的,相当有审美价值。”玛蒂莲的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,“你看他的画面布局和色彩运用,啧啧,绝对是件名家之作,可惜上面没有签名。”
玛蒂莲转过身来见到说话的人,有些不敢相信此人就是炼金大师伊格纳茨。忧郁的眼神、整洁的仪表、略显憔悴的面容和他身上的文人气质,怎么看都觉得他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些艺术家非常相近,难道自己搞错了?
“请问您是伊格纳茨大师吗?”玛蒂莲行礼,然后恭恭敬敬地问道。
“大师?”他摇摇头,“这里没有大师,只有一个失魂落魄的老者,说吧,什么事?”他深褐色的眼睛忧郁地看了看玛蒂莲、小雪和她手边的诗歌集。
“我是玛蒂莲·沃尔顿,”玛蒂莲取出沃特爷爷的信递给他,“这是耶西德林的沃特爷爷给您的信。”
他接过信低头看起来。趁此机会,玛蒂莲开始打量仔细他。
修长的手指,指甲修剪地非常整齐,淡金色的头不长只到耳际。鹰钩鼻,薄薄的嘴唇紧着,脸部皱纹不多,主要集中在眼角。普通地家常便装,脚上套着兽皮制成的拖鞋,随意而舒适。总而言之,假如在大街上路遇此人。玛蒂莲绝对不会想到他职业是炼金。不过仅凭这点就说这人脾气古怪,可能性也不大。
信读完了,伊格纳茨抬起头来仔细看了看玛蒂莲,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本诗歌集上,“说说你对那本诗集的看法。”
“呃?”玛蒂莲一惊,她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不着调的问题,“这本?”她不确定地拿起那集子,抬头问道。
伊格纳茨扬扬眉毛,向沙上一靠,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“说实话。”玛蒂莲直视着他道“这本诗集我只是随便翻翻的,并没有认真阅读,所以也不可能说出什么。”
“不要告诉我你什么看法也没有。”伊格纳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呃?”玛蒂莲被他噎了一下。她想了想道“我不太喜欢这种结构的诗歌。华丽地辞藻和繁琐的句子有碍情感的表达,中间又夹杂着许多地方上的俚语,阅读起来有些不畅。”她停了停,然后道“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,我对菲奥茨维王国的诗歌不熟悉。”
伊格纳茨的眼中一亮,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手帕。擦擦脸上莫须有的汗,然后道“那你对于佛罗兰那的绘画、歌剧、建筑、装饰……这些东西都有什么看法呢?”
玛蒂莲脑后立刻滴出大颗的冷汗。
“伊格纳茨大师,我想这些还是以后再说吧,沃特爷爷介绍我到您这里来学习炼金术地。”玛蒂莲有些困难地说道。
“炼金术?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喜欢学炼金术?”他的眉毛皱成了团儿,“好好的苗子,怎么个个都是炼金术炼金术地,我最恨的就是炼金术!全世界最傻、最傻的就是炼金术!”他脸上的神情是脆弱而忧伤的,连声音也越来越低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。
玛蒂莲一下子懵了,这人果然有点儿怪。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跟他说什么,是该安慰一下他,还是该解释自己对炼金术地喜爱和体悟。无论怎样,退堂鼓她是不会打的。
没等玛蒂莲想清楚她要说的话,伊格纳茨又道“现在的人啊,真乏味!越来越浮躁了!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人生的价值。看看外面的天,多么蓝,蓝的让我伤心。”
“伤,伤心?”玛蒂莲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。
“那么蓝,纯净的蓝,那么大,无限地大,那么深邃,神秘而深邃。可是我却不是一只鸟,我只能远远地在这里望着。有时候我会对着这样明媚地蓝色天空落泪,可是眼泪有什么用?什么都没有用!什么也不能把我变成一只鸟。”
玛蒂莲无语。
“为什么人们整天就想着怎么变得更强大?怎么才能制造出更可怕的武器和装备?”他整个人沉浸在颓废和疲惫中,“我过得不快乐,都是这该死地炼金术!”
“原来大师是这么理解炼金术的吗?”玛蒂莲诧异地问道,如此高深而有价值的炼金术,在一个出名的炼金大师眼里竟然这么不堪,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。
“炼金术?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”他嫌恶地叹了口气,“你叫玛蒂莲是吧?沃特那个臭家伙几十年也不动弹一下,居然肯给你写这么一封推荐信?看来我不收你不行了,不过从你对那本诗歌集的见解就能看出,又是个热衷实用主义的,我的运气总是那么坏!”他站起身来说道“跟我来吧。”有那么一瞬,玛蒂莲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他赌气般的撅起的嘴巴。
那是幻觉吧?
大厅的地毯厚厚的,脚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。玛蒂莲心中十分困惑,这个奇怪的人究竟是不是炼金大师啊?她跟在他的身后,来到楼上一个满是杂物的房间,里面堆着书籍、画册、炼金材料、植物标本、魔兽蛋……许多东西。
“这间屋子你收拾一下,以后你就呆在这里吧。”说着他四下看看,“回头我叫人送个工作台。”他停了停又说“如果你见到一个蓝色头的小子,不用搭理他。”
玛蒂莲不明所以地望着伊格纳茨,“那这些东西……”
“你随便处理吧,看着有用就留下,没用就扔了,都是些杂物而已……”正说到这里,他忽然大叫一声,“啊……”
只见他迅地扑在了一本被翻的破破烂烂的书上,宝贝一样地抓在手里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“终于找到了,又回到我的身边了,你怎么不见了这么久啊?”他说话的表情好像对待自己很久不见的情人,款款的。
玛蒂莲的鸡皮疙瘩此起彼伏,她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会给这位大师那样的评价了。阿卡兰已经在冥土里笑翻了,“这位大师太有才了!真可爱!”
“真受不了你,这也叫可爱?”玛蒂莲翻了个白眼。
好半天,玛蒂莲打断了他,问道“那我现在就把这里清理一下?”
伊格纳茨的心情好起来了,他脸上一直带着的阴郁淡下去不少,“你收拾吧,待会儿到最上面一层这个房间找我,我给你开个证明,你好去办理入学手续。”
玛蒂莲暗自松了一口气,看起来这人还不是全糊涂了。她连忙道“不用了,马上就好。”说着,她施放了空间魔法,将屋里所有的东西全都转移到了冥土里,准备等有空的时候再整理,她可不希望再在这里耽搁了。
玛蒂莲的举动让伊格纳茨吃了一惊,看着现在连一颗灰尘也没有的空空如也的房间,半晌他才道“沃特信上说你会全系别的魔法,我还不信,唉!学什么炼金?你还真是怪人一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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