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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杨书记情绪这么高涨,王建军有些话没说出口。
弄个木器厂没那么简单,除了得进工具,还要进纤维板胶合板,这些可都要钱,小站林场现在开支都费劲,拿啥办木器厂?
果然杨书记这么一说,卢厂长和李主席相互看看,都把头低了下去。
杨书记哼了一声:“现在知道难受了?前些年日子好过的时候,咋不说攒点过河钱?我回县里问问信用社,如果我真把活儿要过来,看能不能先给林场贷点款。
不过我可先说好,弄木器厂可不能像林场这么大帮哄了,木器厂要是亏损还不上贷款,信用社可真告你们。”
卢厂长和李主席立刻就笑了,拍着胸脯作保证,可王建军对木器厂的前景并不看好。
倒不是做包装箱子不赚钱,而是他不相信林场能把木器厂经营好。
卢厂长一再挽留杨书记在林场吃饭,但杨书记却推说有会,招呼司机开车走了。
王建军并没跟杨书记一块走,因为二丫今天回来取货,他正好在家帮着忙活一下。
盘点了一下米花酥和炒好的干果,王建军和赵勇开始打包装,赵勇担心地问道:“卢厂长没生气吧?会不会把咱这厂子整黄了?”
王建军摇摇头:“怎么可能?咱厂子规规矩矩的,就是靠手艺赚钱,他凭啥给整黄了?卢厂长就是运动时期的思想还没转过弯来,人并不坏,对了老舅,晚上别让四婶儿回家太晚,免得四叔担心。”
赵勇嗯了一声,低头干活不说话了。
赵勇比赵霞还小五岁呢,到老关家以前就是个跑腿子,根本没尝过女人的滋味,到现在他也只有赵霞这么一个女人,要说心里不想赵霞那是胡扯。
可拉帮套就像在打短工,关老四再废物也是东家,除非赵霞啥都不顾跟赵勇跑了,可赵霞能这么做吗?她要是真跑了关老四都得饿死。
王建军看看忙碌的赵霞和赵勇,心里也一阵泛酸,这都是那段苦逼日子造成的恶果,但凡能活下去谁会选这么一条路?
二丫过了晌午头就到家了,回家扎一头就来了厂子,几天没见小丫头像是长大了不少,也不像以前那样跟王建军疯了。
“建军哥你得求一下林场的解放车,咱宁可花油钱,要不然来回装卸也会有费用。”
王建军点点头:“我都跟李主席说完了,车随叫随到,你去市里习惯不?缺啥少啥跟哥说。”
二丫摇摇头,脸上露出了一丝落寞:“建军哥,我去县一中看我哥了,他看见我都没话说,我俩就这么面对面站了几分钟,他说下午还考试,把我扔操场上就跑了,我也不知道我哥为啥会变成这样。”
王建军拍拍二丫的肩膀,也不知道咋跟她解释。
关峰现在像是要跟以前的生活彻底决裂,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,他都不想见甚至不去想,王建军明白那是关峰的自尊心在作祟,可狗还不嫌家贫呢,关峰这么做属实有点过分了。
赵霞和赵勇看见二丫满眼都是喜欢,老关家在林场是最让人瞧不起的人家,可家里俩孩子却格外出息。
老大关峰考上了县重点高中,现在二丫头又去铁路端铁饭碗,现在赵霞走路再也不用低着头,总算能扬眉吐气了。
赵勇就有点可怜了,只能蹲在地上缝麻袋,不太敢凑近二丫,而二丫看见赵勇也只是喊了声舅,就不再搭理他了。
王建军也没法劝二丫跟赵勇亲近点儿,见货物弄得差不多就去找司机了。
装了满满一解放车的货,王建军跟二丫挤在了驾驶室里,俩人午饭都没顾得上吃,一人拿一个大饼子,夹着大葱大酱吃得也很香。
“建军哥,这批货得分给十几个班组,我估计一周都用不了又得要货,厂子能忙得过来吗?”
王建军点点头:“现在用机器生产很快,你让李辉把余下的货款打我这个存折里,我好上货,要不然钱也倒不开。”
俩人唠嗑并没背着司机,开车的师傅听得直咂么嘴。
“建军二丫你们哥俩可真牛啊,一张嘴就是几千上万的,叔活这么大岁数,连一千块钱都没摸过。”
王建军忙给司机塞了盒大生产。
“叔我们说的都是本钱,我自己哪有那么多钱啊?就是靠勤倒腾赚点辛苦钱,哪能跟你们这端铁饭碗的比啊?”
司机笑了笑:“你说的那是以前,车轱辘一响黄金万两,现在有啥用?我这摸方向盘的还挣不过一线的伐木工,听说今年的砍伐量还不如去年多,以后林场的日子不好过喽。”
王建军也不好多嘴,车到旅店的时候,他上楼拿了两条烟,用报纸包着递给了二丫。
看着解放车走远,王建军这才往一中门口走。
下午徐帆考语文,这个点儿也快考完了。
一中门口的公示栏里贴着两张大红纸,有不少人围着,王建军凑过去一看,是公示的指标生名单,一共四个,其中就有王宇。
推荐王宇的理由写得很充分,比如担任市场办科长期间,对通河县的综合治理工作,做出了很大贡献。
王建军差点一口粘痰吐红纸上,还他妈做出了很大贡献?满街抓小贩子,扣车扣东西打人那也叫突出贡献?
还没等他吐,前面已经有人开骂了。
“净他妈扯犊子,这推荐的不都是当官的子女吗?别人不知道王宇我还不知道?天天领一帮人满大街打砸抢,不就仗着他叔是财政局副局长吗?”
“行了少说两句吧,咱小老百姓憋气有啥用?说句不好听的,就算咱孩子考上大学,分配的工作也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,人家领导随便一个电话,就能把孩子安排明白,这年月干啥不都得靠关系?”
王建军估计指标生提前公示都是杨书记让的,否则王宇上大学走了,都没人知道他是走的推荐生。
不过既然公示了,有意见是不是就可以提?
王建军叼着烟蹲在大杨树底下,开始琢磨咋坑王宇。
杨书记倒是说了,只要成绩不到推荐分数谁都不好使,可这东西能作假啊,在王建军的印象里,七九年这一届的高考舞弊事件可不少。
想啥招儿能让王宇出事儿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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