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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湛正要解释,老爷子拽住他的手腕,朝下面吆喝:“我抓住他了,让他赶紧把钱吐出来,否则别想出我们黄家的门!”
黄廿急了。
“爸你干什么呀,快放手,不是早就跟你解释了吗,那是正儿八经的投资,还带利息的,怎么能叫骗呢,你儿子我多聪明啊,什么时候被人骗过。”
老爷子哼道:“你是小事上聪明,大事糊涂。”
老爷子看人倒是很准,李湛对黄廿也是这种感觉,有点小聪明,但不多。
不管怎么说,那五万块钱是他们一家人的积蓄,小本买卖,经不起风浪,全部拿去投资,老爷子不放心,非让儿子讨回来。
黄廿就说:“爸你知道他是谁吗,他就是前几天上电视的年轻企业家,当时你还说人家年轻有为,让我学着点,怎么一转脸忘了?”
为了宣传股份制改革,造纸厂的开业大典,在市台播出了,其中有李湛的演讲,还有林美玲对他的采访,老爷子看过这个节目。
此时仔细一看,果然是他,忙问儿子:“你把钱借给他了?”
“对啊,不然他也当不了厂长。”
老爷子的态度顿时客气了,因为典礼那天,梁栋上去跟他握手了,梁栋什么身份,那是真正的大人物啊,这场面顿时把老爷子震住了,直说这小子不简单。
于是老爷子转变态度,热情的接待了他,一起下去喝茶,让黄妈妈洗几个芒果招待客人,黄妈妈指指厨房上面的鸟粪,说鸟粪晒干了跟芒果挺像的,让他们直接吃鸟粪算了。
果然跟黄廿说的一样,老两口天天因为鸟粪拌嘴,李湛笑道:“别忙活了阿伯,我们来的路上喝了可乐,不渴,对了,刚才的事情我得跟你说清楚,黄廿借给我的钱有凭有据,赖不掉,而且这笔钱在房秘书手里,房秘书你知道吧,梁老的秘书,具体牵头改革的就是他。”
“知道知道,你这么一说,我就放心了嘛,房秘书什么人,怎么会赖掉我的钱,我一点也不担心,你们放心搞事业吧。”
黄廿翻个白眼嘀咕:“装什么大头蒜,好像我没说过似的。”
老爷子回头怒视着他:“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,你个混小子见天撒谎,嘴里说出来的话跟放屁一样,我能信你?”
“上梁不正下梁歪,还不是跟你学的。”
“吆喝,还敢犟嘴……”
葡萄架的枝杈上面挂着一根柳条,老爷子的御用兵器,专门用来教训儿子,要不是李湛阻拦,肯定又要上演一个打一个跑的场面,他们家里人不多吧,还挺热闹,当妈的嫌弃厨房太臭,罢工不做饭,天天出去打牌,爷俩是一言不合就对骂,就这也能过下去,都是心大的人。
澄清了误会之后,李湛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,
他们跟马向田撕破脸皮,闹上法庭,导致录像厅开不下去,断了财路,这录像厅是老爷子一手开起来的,突然换地方,老爷子肯定生气,李湛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,要怪就怪他一个人吧,别弄的他们一家人不和睦。
….
谁知老爷子一拍大腿,说:“干得好,鬼日的老马,欺负老子那么多年,早就想收拾他,怎么不叫上我呢,让我也去啐他一口!”
李湛和黄廿均是一呆,老爷子是不是糊涂了?
黄廿提醒道:“录像厅必须换地方,其它地方不如龙腾市场热闹,挣不了现在这么多了。”说的这么清楚,应该清醒了吧。
其实老爷子才是最清醒的人。
“少挣点钱也比少受点气好,以前你妈就这么说,我不当回事,现在回想起来,还是咽不下这口气,钱也没挣多少,一口恶气憋了那么多年也没出来,白白受了那么多年委屈,图个啥?”
“爸,你真是……”
黄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没想到他这么开明。
李湛也松了口气,在一旁回道:“阿伯你能想通就好,其实也不用太担心,你们可以把录像厅开到造纸厂里,厂子紧挨着东关桥,除了龙腾市场,就数那一片热闹,厂里还有一千多工人,下班了都喜欢看电影,挣钱不比现在少。”
征得黄家父子的同意,当天就开始搬迁。
录像厅其实很好搬,除了录像机和彩电,其余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桌椅板凳饮料之类的杂物都是陪衬,而且用了几年,看上去很陈旧,也该换了,李湛提议重新采购一批,于是他们把录像机和彩电塞进夏利车里,就算搬完了。
国营工厂最大的特点是配套设施齐全,比如他们厂,不但有自己的文工团,还有自己的医院和学校,自然也有配套的娱乐场所,二区篮球场对面以前有个小迪厅,厂里的小干部开的,前几年工人们排队来跳交谊舞,很是火爆了一阵子,随着厂子里的效益越来越差,逐渐冷清起来,最后关门了,空置的房子变成中老年文体中心,有几个职工家里的老头老太太经常在里面唱黄梅戏,去年死了两个,其他人触景伤情,渐渐地也不来了,屋里蛛网丛生,老鼠乱窜。
这个2oo多平米的房子正适合当录像厅。
李湛和黄廿进去拾掇拾掇,打扫干净,把录像机和彩电放进去,去旧货市场淘了一批长椅,家里的冰柜运过来,冻上可乐汽水,就可以挂牌经营了。
李湛打个响指:“厂里的技术攻关小组最近搞彩印,把涂布纸机器搞出来了,用来做招牌是极好的,想不想试试?”
黄廿一愣:“涂布纸是什么?”
“这你都不知道,外面开店的搞门头,花花绿绿的不都是涂布纸吗,不然你以为是什么。”
黄廿这才知道他说的什么材料,原来造纸厂也造这玩意,黄廿头一次听说,两人一起去攻关小组的厂房里,跟马小帅等人说明具体要求,几分钟工夫就设计出来了,
鉴于计算机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,cad制图水平也很低,做出来的涂布纸只有五个板正的大字——黄氏录像厅。
录像厅外面有两块黑板,专门写电影预告,看不到一点电影相关的画面,
习惯了后世海报铺天盖地的感觉,李湛总觉得怪怪的,看电影的地方,应该有海报才对,可这年代没有互联网,电影引进也十分有限,想搞到这玩意非常困难。
李湛别出心裁的想了一招,打开录像机,从电影里选了几个画面,素描临摹,他画画的水平还不错,画好之后,用厂里的机器进行扩印,弄出十几张黑白海报,然后用水彩上色,贴到录像厅外面,花花绿绿一大片,顿时有电影院的感觉了。
黄廿出去买插座,回来一看,被惊艳到了,喜滋滋的说:“行啊你,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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