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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二章
冬日已至,东宫的书房之中却暖得出奇。几株无瑕的百合花仍在白玉瓶中安静地绽放,空气中满满弥漫着那清馨幽香。
“殿下赎罪,老臣无用啊!当真是…当真是找不出云昭训的下落啊!”一位头有些花白的老臣伏在地上跪身不起,瘦弱而干枯的身躯不规律地颤抖着。
杨勇回过身来,见云定兴因找不到云凌而愧疚地下跪,不禁心中一慌,连忙上前将他双手搀起:“云大人何必如此呢!快快起身吧!”
三个月了。
即将三个月了,可云凌竟然还是没有一丝下落。尽管已经想尽了办法,买通了那样多的人,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!每每想到此处,心中都不禁苦笑,枉自己身为东宫太子,可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没有能力保护!
更可笑的是,纵使自己已心知这事是自己的母亲,重阳宫中的独孤皇后所为,可是却没有证据!光凭那几个下人的供词么?她们哪里有胆子随着自己去与独孤皇后对峙呢?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而皇后对自己,先是称病闭门不见,连自己在重阳宫前下跪,引起了宫中那样多的流言蜚语,她竟都能沉得住气,始终不肯现身见自己一面。若不是之后高良娣王良媛以及元佩琳都强行陪同,恐怕自己今时今日还仍跪在重阳宫前。
可是心中却已明白,无论自己再怎么跪下去,皇后也是不肯现身的了!不过既然她这样不肯相见,听闻还是一副恍若无事的模样,想来云凌定是已然被她送出了宫,她尽可安心了!
所以,抱着侥幸的态度,杨勇也只得寻来云凌的父亲云定兴帮忙。
自从云凌入宫之后,云定兴也一直是寝食难安。他向来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,如何能受得了这牢笼一般的东宫呢?何况杨勇虽然礼贤下士,善待重臣,但大家都目睹了东宫之中姬妾无数,杨勇甚至被传为荒淫无度,自己的女儿哪里受得了委身于他呢?
可云凌怕府中担心,所以每每传信均说太子殿下很是宠爱她,让府中切莫担忧。而云定兴四处打听,如今又见了杨勇这般着急,才真正相信了女儿一向过得不错。可这心中哪里还没来得及欣慰呢,现在连人都不见了,还能说什么呢!
“老臣岁数大了,也不中用了…云府中人与太子殿下的人均是派出去了,可是…可是怎么也寻不着云昭训的下落啊!”
早已料到的结果此时落入耳中,心中还是不禁一痛。杨勇疲惫一笑,苦涩道:“云大人,我身为太子,都不能寻得阿凌的一丝消息,你又何必过分自责呢?只需尽力便好。”
两月来,杨勇又削瘦了不少。下巴上已新冒出了不少杂乱无章的胡茬,脸上也隐隐透出蜡黄之色,显得极其疲惫。两颗眸子像是被阴霾重重笼罩,再不望不见从前那般温润之色。条条血丝在眼眶中蜿蜒盘绕,似是已将他的整个灵魂牢牢束缚。
“高良娣的兄长高颎大人与母后家中颇有渊源,可是旁敲侧击了许久,也是未探得阿凌的一点行踪。她到底是去了哪里呢?”杨勇叹气道。
“生死有命…云昭训福薄,也许这一世是没有福气能侍奉殿下了。殿下也切莫太过悲伤了,要先保重自己的身体。”
杨勇一听得什么“生死有命”,又听“福薄”,一种十分抵触的不祥预感渐渐涌上心间,不禁怒火中烧,顺势便将书桌上的白玉茶杯狠狠掷出,吼道:“你说什么!”
云定兴一凛,又一次慌张地跪在地上,久久不敢起身。然而杨勇望着这位平日熟悉的老臣,似乎短短三月已是满头白,原本便瘦弱的身躯此刻更显干枯,也不禁心中一酸,顿时便没了脾气。阿凌是他的亲生女儿,养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,如今嫁给了自己,好端端地人便不见了,他心中的难过又怎么会比自己少呢!
半晌,终于道:“云大人快轻起吧,是勇失礼了。”
云定兴又与杨勇说上了几句关怀之语,便也只能无奈退下了。
窗外冷风瑟瑟,一股脑地涌进了温暖的书房,狠狠刮过杨勇因疲惫而粗糙的脸颊。刺骨的痛意反而让他觉得心底的痛楚似是减少了几分,于是只默默地承受着冷风扑面。
似有几丝晶莹落在脸上,费力地睁开疲惫地双眼一看,原来,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,已经飘然落下…
“你最喜欢什么季节?”
那时,云凌还并不明白他的心意,而他呢,也只是一厢情愿的每日跑去云涟殿陪她用膳,只为了能多看她几眼。
她是那样的冷漠,只淡淡撂了一撂筷子,冷冷道:“冬天吧。”
“为什么是冬天?冬天多么枯燥无味啊!春天不好么?春天,万物复苏,总有新的生命开始绽放…哦,夏天也很不错!百花齐放,争妍斗艳…我记得你似乎最喜欢百合?还有…”他也不顾她的上翘的眼角微微透出的一丝厌烦,只管自顾自地滔滔不绝。
&1t;br>“妾身不解风情,偏偏不喜欢什么花红柳绿,也不喜欢争妍斗艳,看着便心中繁乱。反而冬日白雪皑皑,殿下觉得枯燥无味,可妾身望着心中舒坦。”她依旧是那么冷言冷语。
“好!那么从此以后,我便也只喜欢冬天了!”他似一个孩子一般,好似根本望不见她的诧异神色,心中早已甜出了蜜来。
可如今,冬天已经来了,她在哪里呢?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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