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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凌的眼神清冷,眉目间透着许许寒意。那侍女仿佛也有些害怕了,已不复适才那般骄矜,脸色有些煞白,但仍不肯服软,勉强挤出一抹笑容,嘴硬道:“娘娘是要惩罚我?俗话说,打狗还要看主人。娘娘可要三思而行。”
云凌似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,夸张一笑,挑眉道:“是啊,是啊,想打狗,还要看主人呢。”
那侍女听云凌出言讽刺,不禁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你的主子是谁,成姬么?不过我管你的主人是谁,你这只狗,我今日打定了。”云凌索性不去看她,只轻轻抚着自己小指的护甲,漫不经意地吩咐着殿外:“来人啊,将这丫头带下去,按宫规处置。”
“你不能处置我!你会后悔的!”那侍女似是了狂,使劲儿挣脱了下人们的手,更是轻狂道:“云昭训,你竟敢处置我!”
听得一个小小婢女竟直呼自己的位分,云凌已彻底恼怒,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将近。即便跪地的成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云凌仍执意道:“把她给我带下去,别在我这扰了清静!”
她昨日才受宠,这云涟殿的下人们正是扬眉吐气时,哪里顾得上那侍女的喊叫,三两下便将她拖了出去动了宫规。听着那侍女在殿外的一声声哀嚎,她虽心中有些不忍,不过面上仍是一副冷漠。
成姬不知是不是真的被吓坏了,竟伏在地上不敢动弹。云凌虽疑惑,却也实在懒得与她再说些什么,只冷然道:“姐姐,你还是快回你的寒烟阁吧。这样惹是生非的丫头,若是再不给点教训,留在姐姐身边倒会为你惹了麻烦。”
不料成姬这次抬头,凤眼一翘,脸上竟出现了笑意,语气微含讥诮,道:“妹妹果然是好手段,姐姐今日见识了。”
凉意从后背袭来,一股不知名的恐惧感涌上心头。成姬此时这番嘴脸,与适才那谦卑的令人生厌的她判若两人。
“成姬,你…”
“妹妹,你才貌双全,聪慧过人,如今便已晓得立威了。若是能一直在这宫中生存下去,定是前途不可限量,”成姬已自顾自地盈盈起身,早已不似适才那般模样。娇媚的脸上带着嘲讽的媚笑:“可惜啊,妹妹,你太过年轻了。身居高位,可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。”
一层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沁出,云凌已意识到自己中了她的圈套!身形一凛,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成姬妩媚一笑,慵懒地草草行了一礼,“什么意思娘娘自会明白。妾身先回寒烟阁等待好消息了。”
摇摆的腰肢渐渐远去,云凌的眼前变得逐渐朦胧起来…
***
成姬临走前的话如同魔咒一般,在云凌的脑中挥之不去。面前摆着一大桌子午膳,云凌却一筷子都没有动。
“身居高位,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。”
这句话在暗示着什么?
今日成姬大不同于往日的谦卑,以及那侍女目中无人的张狂,件件事都透着蹊跷。可即便坐在此处思索了许久,云凌仍未理出一丝头绪。
佩儿眼中吟着泪花,“咕咚”一声直直跪在了砖地之上:“小姐,小姐你罚佩儿吧。今日都是佩儿的错,如果不是我嘴快…”
几声哽咽之语将云凌飘在远处的思绪拽回。望着这从小跟随自己的佩儿,云凌终是狠不下心肠。虽心底也难免有责怪之意,但嘴上仍是说着:“起来吧,也不一定会出事。”
佩儿的头摇晃的像拨浪鼓似的,两条辫子甩来甩去,哽咽道:“我知道小姐待我好。但是今日之事…今日之事定没有那么简单!”
云凌的眉目间含着愁云,淡然道:“你虽然年纪小,但是也很聪明。”
“小姐!”佩儿的小手拽住云凌的裙裾,已然哭得梨花带雨,“小姐,都是佩儿不好!”
云凌摇了摇头。即便惩罚佩儿,又能如何呢?何况若是真有人处心积虑想给自己设下圈套,即便没有佩儿,她们也一样会找到其他方法。
于是伸手搀了她一把,又用帕子替她擦了一擦眼泪:“佩儿,也许是咱们都想多了呢。她只不过是一个宫婢,我一个娘娘,都没有教训她的权利么?”
佩儿一想,这话确实说的是合情合理。无论怎么想来,云凌都没有做错什么事情。
然而正是因为合情合理,所以云凌才苦苦想不出问题的关键所在。
“小姐,你也别担忧了。也许成姬就是故意撂了个没谱的话儿,来给咱们添堵呢!”
云凌苦笑。以成姬的为人,断然是不会做这等幼稚的事情的。
主仆二人才说着话,已有下人来报:“娘娘,重阳殿的公公前来宣旨!”
重阳宫?那不是独孤皇后的住处吗?
独孤皇后…
不待多想,云凌便急急跟着下人来到正殿。只见那公公一脸倨傲,自然而然地受了云凌一礼,方尖声细气道:“云昭训,皇后娘娘宣你到重阳宫问话,即刻便跟咱家走吧。”
虽然不知到底所为何事,但云凌心中已似有一片乌云黑漆漆地压下,隐隐觉得此事定于适才之事有脱不开的关系。独孤皇后一向不喜自己,虽知她定会找机会与自己为难,不过却未曾想事情来得这样快,昨日才侍寝复宠,今日麻烦便来了么?
“云昭训,还不快这些。若是晚了,皇后娘娘怪罪,你担待的起吗?”那公公见云凌似面有难色,不禁有些忿忿。
“公公误会了,”云凌屈一屈身,恭敬道:“皇后娘娘乃是天下之母,妾身前去重阳宫,必先梳妆整齐,如此匆匆前去难免会不敬。所以得劳烦公公稍待片刻,待妾身略整衣衫,再与公公前去。”
“哪儿来的那么多讲究,”那公公眉毛蹙起,很是不满:“云昭训,咱家已经说了,若是一会儿皇后娘娘怪罪你来得晚,你担待得起么?”
他不过是个太监,再如何也不该以这般桀骜的口气与太子嫔妃说话。可云凌也不与他一般见识,只不卑不亢道:“若是娘娘怪罪妾身不敬,那更是大罪名,妾身更加担待不起。”说罢不等那太监回话,便盈盈道:“还请公公稍待片刻。”便转身离去了。
“佩儿,给我取来纸笔。”云凌面色肃然道。
提起笔来,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杨勇,杨勇,你当真会保护我吗?
思索片刻,只郑重地写下两字。娟秀的字体此刻显得苍劲有力,略显潦草的笔锋已掩盖不了她心中的惶恐。
&1t;br>“佩儿,待到太子殿下回来,将这书信交给他。”云凌深吸了一口气,恨不得将手中的书信捏碎一般。然而终是放开了手,郑重交到了佩儿手中。
“小姐,佩儿要随你一起去!”佩儿眼中又噙了泪花。
云凌淡漠地摇了摇头,道:“你陪我去,也帮不上我什么。”说罢转念一想,又冷然道:“自己去认罚吧。去后院砍柴挑水,不许偷懒。”
佩儿一愣,看来小姐当真是怪自己了,不禁心中苦涩。不过谁让自己的嘴那么快呢?
佩儿咬一咬下唇,屈身道:“佩儿知道了。小姐…一定要小心!”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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