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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小酒馆是一位朋友的,以前公私合营被收走了,最近才还了回来,就让我帮着看着。”
似乎是看穿了秦川的心思,陈静妈妈淡淡一笑,“对了,我叫陈雪侞,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,这钱还给你,小静这丫头不懂事,倒是让你见笑了。”
说着,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五,秦川愣了下,把钱收下,拿出其中的五毛钱,塞到陈静手里,“这是小静的工钱,小孩子是需要鼓励的,今天我就过来蹭饭,改天再回请你们。”
“这就对了,坐下吃饭吧。”
陈雪茹爽利地摆好碗筷,把秦川带来的饭盒也打开了,“说实话,要是一个月前,你这钱我还真就收了,现在看着小酒馆,虽然赚的不多,但日子也能过得下去。”
“陈姐,我刚搬过来,能不能给我讲讲院里的事儿?有没有什么忌讳,别到时候得罪人了都不知道。”秦川岔开话题,这事儿不能再聊下去,尴尬得很。
“咱们院里的人,还是比较好相处的,都是十几二十几年的老住户了,不过有一户人家,还是要注意着点。”
陈雪侞吃了口菜,才说道:“就是对门的顾家,至于为何,我也不方便多说,你住一段时间就知道了,不过在不了解之前,最好不要太多接触,免得到时候说不清。”
闲聊了一会,秦川也吃饱了,就先回去了,今天这顿饭吃得有些尴尬,主要还是陈静这小丫头没说清楚情况。
也可能是,真如陈雪侞说的,她家的情况是最近才好起来的,只是小丫头还不了解里头的情况。
想想还真有可能,她前夫为了出国,连房子都偷偷卖了,能给她留多少钱?陈静能如此懂事,之前肯定过过一段苦日子。
盘算了一会儿,秦川又看了会书,一直到十点多钟才躺下,早上又在一阵热闹声中醒来。
“好家伙,可真热闹啊!”
秦川拿了牙刷、毛巾到门口的水池,院子里都是忙碌的人影,妇女们都已经做上早饭,男人们还在洗漱准备上班,还有些孩子被父母拽起来,嗷嗷地哭着。
秦川正刷牙呢,就看到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吵了起来,然后就推搡了起来,他也没当回事,哪家小孩子不打架的?
没一会,个头高的男孩先哭起来,然后秦川就看到对门奔出来一个肥胖的大妈,冲着个头矮的小孩子就是一顿骂。
“好家伙,这嘴巴,真毒!”
秦川看的目瞪口呆,在老家时,农村妇女骂街见多了,但比起这胖大妈来,还是差了些,语言之丰富与粗俗,属于能把人心脏病都气出来那种,换做秦川,能给她几个大嘴巴子。
更过分的是,胖大妈嫌骂得不过瘾,还动手了,抽了矮个的小男孩一巴掌,小男孩“嗷”的一声,哭着跑回后院,没一会就带着家长过来了,现场很快就变成两家人的骂战。
“陈姐,就没人上去劝一下?”
陈雪侞打着哈欠出来,那股慵懒的劲儿,把身上的“媚”展现的淋漓尽致,看得秦川心跳都快了三分。
“那就是我昨晚说的顾家,等着吧,一会儿就消停了。”陈雪侞看了一眼现场,摇了摇头,自顾地刷牙看热闹。
秦川是新搬进来的,自然不会多管闲事,却见两家人越吵越凶,尤其是胖大妈,越骂越难听,对面的妇女没忍住给了她一巴掌。
“哎哟,打老人了,有人要杀人了……”
胖大妈往地上一趟,打滚撒泼,哭天抢地,看得秦川目瞪口呆,不由看向陈雪侞,“这还能消停吗?”
陈雪侞鼓着嘴道:“快了!”
话音一落,正房就跑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,一脸正色地对打人的妇女说道:“小许,有话好好说,你怎么能打老人呢。”
紧接着,顾家房里又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,一副眼中带泪,我见犹怜的模样,“小徐,我婆婆年纪这么大了,不管怎么样,你也不能打老人啊。”
秦川看的目瞪口呆,好家伙,耍无赖呢?这刚出来的大爷,还有这个妇女,也不是什么好玩意。
动静都这么大了,换正常人早出来了,偏偏要等到这时候。
出来了,也不是来劝架的,连事情都不问清楚,一个负责道德绑架,抓着打老人的事儿,一个是负责装可怜,顺带着道德绑架。
“顾家的,你说什么呢?你婆婆这也叫老人,事情什么样,你不清楚吗?你婆婆连孩子都能打,我为什么不能打她?”
“小许,不管怎么样,打老人就是不对,顾婆子怎么说也五十来岁了,你要给打出好歹来怎么办?”
大爷义正言辞地主持正义,又是一阵连消带打,还真让现场消停了下来,打人的“小许”还赔了五毛钱当医药费。
秦川从头看到尾,摇了摇头,看来这顾家的事儿不少,看陈雪侞的反应就知道,院里的人估计都习以为常了。
不过秦川也没太在意,自己只是暂住一段时间而已,等弄到足够的外币,自己就回去了,管别人怎么闹腾。
洗漱好了,秦川推着自行车出门,胡同里有卖早餐的摊子,草草吃了一些,就直奔邮局电报,把地址给家里,可以汇钱过来了。
汇钱,也不是说汇就马上能到的。
电报出去,要是城市对城市,当天下午,或者第二天早上就能到,但老家那边是农村,估计要第三天才能到。
汇钱过来,也一样要不少时间,走普汇的话,邮局把汇款单以信件的方式寄过来,老家到四九城,最少也要一个星期。
要快一点,就只能走电汇,也就是电报汇款,收汇局拍电报给兑付局,由兑付局凭以开电报汇票,并用电报汇款通知请收款人来局领取汇款。
即使如此,电汇也要两三天,秦川今天把电报出去,一来一回等收到汇款,估计也要五六天时间。
“先把渠道搭建起来再说。”
秦川盘点了身上的钱,还有一千八百多块,就骑着车直接去友谊商店,打算多认识几个倒腾外币的黄牛,他可没打算只在马爷那边换取外币,不说马爷有没有那个实力,就算有,秦川也得分开,财不露白的道理,在那个时代的都是一样。
到了友谊商店附近,秦川就停下来观察,他相信这附近,肯定有黄牛蹲着,这年头要搞外汇,友谊商店是不二的选择。
说白一点,友谊商店就是为外国人开办的,它是肩负着赚取外汇的任务的,里边的东西,比外面贵了一大截呢。
但贵有贵的道理,友谊商店内部就流传着这样一句口号:“市面上有的商品,我们要最好;市面上缺的商品,我们必须有;外国时兴的,我们也得有!”
在普通人为了买一辆自行车,到处找自行车票时,友谊商店里边已经在卖巧克力、万宝路、瑞士手表等进口货,就连电视机、洗衣机、冰箱也紧缺上品,也能轻易找到。
随着改开进行,来访的外国人多了,归国的华侨也多了,进出友谊商店的外国人自然也多了起来,倒腾外币的黄牛肯定都盯着呢,毕竟这一转手,就是三四成的利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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