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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我妹妹苏梦的出生,我的日子愈困苦。
从我八岁开始,就学着兑奶粉、照顾小孩儿。
冬天好冷,南方的冬天,家里是没有暖气的。很多时候我的父亲和潘莲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,就叫我起来兑奶粉。
刚从暖和的被窝里起来,是真的冷啊。我哆哆嗦嗦地倒奶粉兑热水,还要听他们催促,因为孩子在哭。
刚开始兑奶粉的时候,很容易被骂。有时候温度不合适,孩子饿了哭着又让他们心烦。气没处撒,刚好有我这个软柿子。
幸好后来,次数多了,兑奶粉也熟练了,动作也快了。
我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我妹妹好像只有八个月大。那天下午,我在邻居家弟弟那里看动画片。因为平时在家,我是没有看动画片的资格的。
难得可以去隔壁弟弟那里凑着看,这时潘莲喊我了,说她要去买菜。但是苏梦在睡觉,需要我看着。怕她中途醒来哭闹,到时候我要哄一哄她。
一堵墙的事,我以为我听得到她醒来的哭声。但事实却是我看过头了,没有听到。
等到潘莲回来,看到床上哭得声音都快哑了的孩子,自然是火冒三丈。
她抱着孩子坐在门口,心疼地哄着。然后很大声地把我叫到门口,“我不是让你看着妹妹吗?这么大声你听不到吗?你耳朵聋了吗?就晓得看电视,你看她声音都哭哑了。”
说完我,又哄着手里的孩子,“好了好了,幺儿不哭,妈妈在妈妈在。”
我就在那里低着头站着,任由她训斥,像个小丑。
忽地,她抬头厌恶地看着我,“我一点都不喜欢你,真的。”
我就站在门口,听着她任意骂我,没关系,我也不喜欢你。
习惯了,等她骂,骂完就好了。反正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,以后也会这么过去。
我不需要你喜欢我,我也不喜欢你。
我不能睡懒觉,但是潘莲可以。我必须早早起来帮着看孩子、做家务。很多时候我都想质问她,这到底是我的孩子,还是你的。
她每次都会拿出那些大道理,来给我洗脑,道德绑架我。大的就要听话,你这么大了也懂事了,要帮着家里做事。
我也只有八岁,我也是个孩子。可笑的是,孩子要照顾孩子。
等到苏梦大一些,长出了牙齿,也开始慢慢吃饭了。
潘莲总会说,小孩子需要营养,要多吃肉。
那我呢?每次都会说,给你爸爸留着。我就不是小孩子,我就不需要营养了吗?
她喂给苏梦的,都是精心做的肉丸子。但让我最不理解的是,那些肉丸子由她咬碎了然后吐进饭里,和好喂给苏梦吃。
我觉得有些反胃,为什么不用刀切碎。
好几次苏梦吃不完,她倒进我碗里让我吃。自己却不吃,你也会觉得很恶心,是吧。
但我还得将那些恶心的东西吃完,我每吃一口,我的胃里就翻滚一下,总是想要呕出来。可是,潘莲在一旁看着,”这些都是营养,这么好的肉丸子,不吃可惜了。“
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将锅里没动的给我?
我想要拒绝,可我没有拒绝的权力。
吃完之后,我就去了厕所,将这些东西吐了出来。等到吐完,肚子又是空空的。
在那种病态环境下生活久了,我骨子里仅剩的一点反抗劲儿都没了。
乖乖听话,乖乖做事,这样才不会被骂被打。
我无处可去,除了这里。
我想去我母亲那里,我父亲不让。
有次暑假去了,我爸就想把我逮回来。是我和我母亲,两个人一起哭着求他,还有街坊邻居劝解,我才在那里多呆了几天。
多可怜。
我的母亲甚至跪下来求他,求他让我多呆几天。
等我回来,还要听潘莲在我们这边院子里说我母亲的坏话。
母狗,她是这样骂的。
但我只有偷偷地哭,什么都做不到。
真是糟糕透了,一切都坏到了极点。
这个世界的人让我厌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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