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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毅听着札克善不疾不徐的诉说,心中生出无数好奇。这二十年前的旧事,竟使得未来的岳母如此郑重其事,看来与自己来到此地,有着莫大关系。
札克善并未干扰洪毅的思索,自顾自说到:“那道长听闻我是此地祭司,主掌通神大权,遂给了我一本天书。当时郡利还属蛮荒,我们并不识得汉字,道长便又将其中神技,细细讲予我和族长。这第一件,便是海中取盐、取食。”
札克善目光炯炯的看着洪毅,由于平日里诸事繁多,洪毅很少见到准岳母,也不知道她的普通话哪里学的,与自己沟通竟如宜静一般畅通无阻。札克善顿了顿,忽言道:“公子可识得这位仙人?”
洪毅本想装模作样一番,但想起宜静白天所言,这一家人看来更想给自己关怀、爱护,将自己奉为珍宝,实属难得。便坦然说道:“不知,当时我应还未出生。”言出即悔,这长生天哪还有出生死亡之说,洪毅心中不免打了个突。
不料札克善却一脸肃穆,说道:“是了,那道长说,我们族人的长生天两年后降世,化身成一凡人,将此地,大起于天地之间!不仅如此,世间苦人,皆可福泽恩被,过上天国一般的生活。您看,您称今年十八,炼金冶铁,无一不应那天书,是以我认你为神,应该无错吧。”
洪毅听得云里雾里,敢情直至今日,这未来的丈母娘心里,始终还蒙着一层怀疑,要用这番谈话,再次验证一番。洪毅索性点了点头,札克善又说道:“请问上神何以让凡人飞天?”
洪毅一惊,飞天?这神技恐怕自己也不会,难道是说的七二七研究所里,正在进行的热气球实验?洪毅硬着头皮答道:“此飞天,并非使人成仙称神,而是如鸟儿一样翱翔于天空,更深的体会天地大道。所用的玄机,便如那中原上元节所放的祈愿灯,利用热空气上升的原理,造的更大,载人飞天。”
札克善两眼放光,激动地站起身来,不住的点头。洪毅怕这妇人万一有个心脏病什么的,示意她平复一下心情。札克善重重喘了几口气,又复言道:“世间可有一物,爆之如雷霆,开山裂石?”洪毅又是大吃一惊,失声而出:“炸药?”
札克善马不停蹄,“可有明灯,灿烂如昼?有巨型铁车,宛如蛇形,日行千里?有喷火之舟,可奔月宫……”洪毅早已头皮麻,喃喃道:“电灯?火车?飞船……”
一阵漫长而又短暂的沉默,洪毅定睛看向札克善,目光里尽是疑问。札克善并未多言,走进一间密室,拿出几本书籍。
书页泛黄,由线编订,洪毅定睛一看,方知为何称之为天书,因为上面写的,和黑水学校的学生们所学的一样,都是简体字,其间夹杂的有字母,有数字,这普天之下,除了自己,谁也不会识得。
几本书里,最有用的,是橡胶的采集、应用,石油开采和炼油技术,黄色炸药的制作,手摇电机模型,以及遂枪、迫击炮的图解。这些东西究竟是萧战给扎克善的,还是她也曾私下去过寒山的山洞,洪毅不得而知。
粗略翻了一遍,洪毅奉若珍宝一般的将书贴在心口,长舒一口气,悠然问道:“那道长如今怎么样了?”
札克善重新陷入回忆之中,“那道长在此住了半年,预言了几则大事,便自顾去了,并嘱咐不用再寻,他已临近寿终正寝,时日无多,要去极北之地,观赏天光。此地向西近百里,茫茫林原之中,他已设好天机阵,时机一到,长生天便会降临,带领我们一飞冲天。”
“道长预言了几则大事?可否详细说来?”洪毅越的疑窦丛生,看来札克善仍不知萧战已死,郡利部早知海中可取盐,为何不付诸行动?长空、长镇明明见到了萧战遗骨,为何不告知其母呢?
札克善愈的神秘,自己倒像是机缘巧合,落入机关之中而已。既然如此,自己是提线木偶,还是主宰一切,需验证一番。
“这第一件,便是我们家多子多孙,人丁渐旺。当时我们夭折了几个孩子,本以为会绝了子嗣,孤独终老。道长许我双子双女,并嘱咐我,此二女皆是凤命,只是一喜一悲,全看天意。”洪毅听罢,又是玄而又玄的东西,抓破脑袋也休想理出头绪。便又问及其他事宜。
札克善言道:“道长说,长生天当崛起于极北之地,由此向北千里,再向东万里之遥,有他需要的东西。初始之民,当属我郡利,西面思慕,东面窟说。最先奉天,获益最大,嘱咐我等务必穷尽所思所想,保长生天周全。“
”另外他还特别叮嘱,神既降世,便为肉身,七情六欲,爱恨生死,皆全。让我们勿要将其高高供奉,而是视其为家人,暖其心,助其力,伴其终生。”
洪毅听罢,真是感慨万千。自己是无神论者,能理解时光机器的存在,能将活人传送至此,因为那至少有科学理论的支撑。而萧战让札克善待自己为家人,分明是从人性出,期望自己不要迷失,贪恋权柄,更不至于陷入孤独、迷惘。
札克善当然不知洪毅所想,继续道:“道长走后,我将天书收好,尊其令,从未声张诸多奥秘,更不提半句其中神技,只待长生天降世,将其原物奉还。“
”谁知不出两月,我便怀有了身孕,次年长空降生,使我更加笃定道长之能。因此我回了娘家,将此事告知于我弟,又西去思慕,与呼卢族长详细说了其中缘由。后来,我们几人便再无怀疑,只静待时机,心想着终有一日,能见证奇迹。”
“自那时起,十几年中,我不时遣人前去林原打探,并供奉先知。如今,迎得上神,真是不负有心人。”札克善说完,眼角竟闪出泪花。可见这些年抱着一丝虚无缥缈的念想,等待着一个不知结局的奇迹,多么熬人。
洪毅也能理解方才札克善的试探,毕竟此事干系重大,对于此三族究竟是洪福还是巨灾,转瞬之间结果迥异,小心谨慎也并非出格。
最后,洪毅不禁仍试探一句:“那道长可有道号,竟如此神机妙算,尽知天意。”札克善满面肃容:“道长说过,若非长生天问起,概不能言,如今公子垂询,自当告知,道长之名:李淳风!”
洪毅失声:“是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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