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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着长廊走,小楼一侧的楼梯显露出来,秋予往上看,一层层数过去,正好四楼。
少年继续向前,在大门停下,等她过来,这才继续往前。
大门还威严地关着,等走近时,就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,一眼还不能看尽里面的陈设。大堂别致,茶香清雅,二桌八席隐在隔断间。竹子配上单向玻璃,有曲径通幽之感。秋予想透过玻璃看见席间内设,张望了几次,所见都是模模糊糊的,只好作罢。
电梯在小径尽头,显示停靠在三楼,两人等着电梯从三楼下来。
少年向前,去欣赏电梯旁的挂画。秋予拿起手机,金银河的朋友圈一分钟前才更新,是自拍,背景与这外表清淡的茶庄相去甚远。她点了个赞,然后机械性地刷新。
顶光偏移,人影晃在金色的电梯门上,少年的面庞被光线切割成两半,一半柔和,一半在阴影里,像要消散。
一时间心里突然流淌过什么,秋予悄然抬头看向电梯门,镜子一样的门上,两个人隔得有些远,头各自偏向一边,边界感维系得恰到好处。
错觉?
秋予垂眼,心里有了猜测。
门打开,少年绅士地向后退一步,让她先进去,一前一后,走过秋予身边时,秋予又嗅到了那股烟草味。
很生,带着滞重的涩,没那种抽过烟后的油气,像是捻动烟草后散出的味道。带点暖意。
她不动声色地嗅闻,见他伸出一只手刷卡,按下四楼的按钮。
“三楼。”秋予笑道,用指节按住电梯开门键,不让门合上。
金银河打电话的时候说了,他们在三楼。
两相沉默,过了一会儿,少年才说:“能请你陪我去拿个礼物吗?今天是我朋友的生日聚会。”
这次的声音更低了,沙哑得挠人。
仍然不算是请求,只是盯着秋予用于按键的指节,期待她做出应有的反应。
秋予感受到心在跳动。
不是怦然的感觉,没那么用力,只是提醒着她心脏还鲜活着,咚咚咚,沉闷得和静音闹钟到点后的振动一样。
这人——她真想笑出声来。
“好啊。”她松开手,按下关闭键,电梯往上,飞快地播报四层到了。
他把门向内推开,冷冷清清,一片昏暗,侧出一条缝看向秋予,黑瞳润润的。
那副模样绝对是邀请。
鞋踏在厚重的地毯上,没有出任何声响,棕红色的几何花纹地毯与头顶的璀璨吊灯相对。吊灯只用一条细线提拉着下面花团一般的水晶。他们走进来时,肉眼可见地轻轻晃动着。
因为没有光,那些水晶没有闪烁起来,安静地垂悬。
少年在她身后开灯,水晶在闪烁,一切阴暗被驱散。
似曾相识。
她疯狂地回忆从童年时代的每一个华丽场景,却找不出一处和这里相似,最后落脚到光线的荡漾上才恍然,是水。
她出生在海城,海色同光共舞时就是这副模样。
水与光的幻影。
真不是她自作多情,虽然这位小神仙说的话都规矩极了,可那种眼神、动作、氛围,明明白白地坦诚着,他们之间有点儿什么,要么就是——即将有点儿什么。
“我们见过?”秋予开门见山。
少年的表情辨不出真伪,似迷惑似惊诧,然后又笑了,红痣一落,避而不答:“你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不是搭讪,只是我的错觉。”秋予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“错觉?……你是银河和恒星的姐姐,我大概没认错。”
秋予耸肩,哈,自作多情。
也正常,有些人天生天养的多情风流态,他那神仙样,勾勾她的魂确实正常。
“没认错。”秋予不问了,环视四周。
这里是间酒吧,没开门营业的酒吧。
少年靠坐在吧台上,正对着秋予的目光,修长的身形让他恰好处于舒展的姿态,被台面分割成完美的比例。
他的手向后一撑,轻而易举地翻进了吧台内侧。再出来时,手里拿了一个盒子,朝着秋予扬了扬:“好了。”
盒子上无积灰,朴素且低调,秋予转身去按电梯,被身后的人叫住。
“这个是给你的。”
给她的?又不是她生日。
秋予回头,见他把盒子递了过来,他解释:“你衣服湿了,这件是新的。”
她穿的白色卫衣太薄,颜色浅,黑色的肩带透了出来,秋予低头看了眼自己,又抬头审视面前的少年。
这人到底谁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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